金角

哈萨克

　　以前，有个牧民叫马力达巴依，他有头母牛，有年春天，这头母牛生了一头有着两只金角的牛犊。巴力达巴依一家人见到后非常高兴，当即煮腊肠吃以示庆祝，并把牛犊拉到毡房的上房喂养起来，还给牛犊取了个高贵的名字：“金角”。四面八方的人都来看这头长着一对金角的牛犊，都赞颂“金角”是一头神牛。“金角”一天天长大，主人对它的宠爱也一天天增加。

　　眨眼工夫夏天过去，秋天来临，“金角”也随之壮了起来。有天，“金角”跟着牛群到海子边喝水，它从海水中见到了自己的影子，清清的海水把它的金角照的非常清楚。它见到自己金灿灿的角和光闪闪的身子很是满意，再看周围的牛和自己的母亲，感到他们都很脏，长的也很丑。这时，它开始骄傲起来，感到和这群难看的牛在一起掉了自己的身份，要找和自己一样的牲畜在一起。它认为高贵漂亮的牲畜是马，因为马有大大的尾巴，有长长的鬃，自己应该跟马群在一起，因此从这天起，它就离开了自己的同类，也离开了像带孩子一样饲养它的主人，到了山上的马群那里。

　“金角”丢失后，马力达巴依不分白天黑夜的到处去找“金角”。他找“金角”，几乎找遍了整个草原上的牛群，找了半个多月，累坏了他自己，也累垮了他的乘骑。最后马力达巴依认为一般的牛是不会长金角的，“金角”就是死了也该见到尸体，现在找遍了草原上的牛群，什么也不见，“金角”可能是按真主的旨意飞走了吧，因为金角不是一般的牛，是神牛，马力达巴依想到这些，也就再不去找了。

　　这年冬季提前到来，初雪后就刮起了大风，草原上的草被厚厚的雪盖上了。马群按自己的习性用前蹄拨开雪吃草。而牛没有这种本领，“金角”的日子就很难过，它不会拨开雪吃草，只能捡些马拨开雪吃剩下的草维持。因为它是牛，每天夜里都要卧在地上倒嚼白天吃的草，这雪地里没有牛卧着倒嚼的牛圈，“金角”卧在雪地上冷的受不了。

　　一天，从远处传来狼群可怕的嚎叫。听到狼嚎，周围的马都跑到一块儿警戒起来。一会儿，五只又大又凶的饿狼过来了。吓破了胆的“金角”想穿到马群中去躲避，可那些种马扬前蹄打，撂后蹄踢，根本不让它到马群中来。一只饿狼出现在“金角”面前，“金角”两眼不离狼，只顾后退，一直退到一个小石崖边，从崖上滚了下去。这时，牧马人赶到了，他边喊边开枪，狼群听到喊叫和枪声，来不及下石崖咬“金角”就跑散了。

　“金角”从石崖上滚下去后没有受伤，因为厚厚的雪保护了它，但它的两只金角碰在石头上掉下来了，头昏的站都站不起来，眼睛花的什么也看不见，从角根上流出的血把眼睛都盖住了。这时，它感到再也不能和马群生活在一起了，想回到牛群中去。在往回走的路上，它边走边捡一些马粪之类的东西吃，走了两天才回到自己的阿吾勒。快到阿吾勒时，它见到牛群在海子边喝水。它来到牛群中，这里有它的母亲。母牛见了“金角”跑了过来，见到牛犊的这个模样很痛心，用舌头舔牛犊失去了角的头。“金角”在海水里见到自己的倒影，不相信自己一下变成了这个样子，那两只金灿灿的角不见了，全身瘦骨头都快露出来了。再看其他的牛，每一头都比自己好看的多，与它们比起来自己显得很丑。这样，它醒悟到原来自己是很无知的，很愚蠢的，完全没有理解主人对自己的精心饲养和百般爱护。从此，“金角”再也不骄傲了，老老实实地生活在牛群中，听从主人的安排。

采录者：克孜尔·苏力坦   努尔克力德   哈纳提别克

翻译者：焦沙耶  张运隆

选自《木拉》（哈萨克文）1983年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