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木西努尔
维吾尔
叙述者：艾沙卡尔
整理：热孜亚·买提明
翻译：李慧兴
话说很久以前，有七国各自为政。有一天，霍加瓦帕国王及他的父亲收到了来自七国国王之一哈里发国王的书信，他们打开一看，书中道：致伟大的霍加瓦帕国王陛下及噶尔丹智人：
我邦的王子及大臣到贵邦，望给予关照，届时也希望你们来我邦。国家之间往来可以使国兴旺繁荣，这种往来对大家来说也并非难事。
阅毕，霍加瓦帕国王对其父道：“父亲，这方面我不是没有考虑过。各国之间相互往来，彼此尊重，不但非同小可，而且对于管理国家，作为一国之父的我们而言，也是义不容辞的责任。我这样想，在哈里发国的客人到来之前，遍邀七国的国王、大臣、学者及其他来宾，举行会盟，让学者们相互商讨、谈心，各叙其所见所闻，此举也算是当今史无前例，不知父亲意下如何？”
噶尔丹王道：“吾儿所言如同圣人，愿我有幸一看。”
霍加瓦帕国王自当日起率领大臣、学士、士兵及侍从准备了两个月。在御花园内宰杀上千只羊，架起百来口大锅准备各种各样的食物。为专座铺上餐巾，摆上了七十二种美味佳肴，预备了各种美酒。为了使来宾开心，又使御花园内鼓乐升天，翩翩起舞，达瓦孜表演也异常热闹。
来自七国的这前所未有的盛大聚会被载入了史册。娱乐前后延续了十天才结束。
饱尝四十余年噶尔丹王压迫的百姓，自霍加瓦帕登基当王后才重见天日，为此他们对霍加瓦帕国王感激不尽，日夜不停地祈祷霍加瓦帕国王万岁。见到此举的七国国王、大臣、学者们为之惊叹并称颂霍加瓦帕国王。
在聚会的最后一夜，想听故事的王公大臣、学者、督学人士被邀请到预备好的单个楼内。在此刻，霍加瓦帕本想当众了解一下哈里发两个月前送来的书信及他的王子和右丞相来该国的原由。
噶尔丹王道：“孩子，客人都聚到一块了，找一个会说笑话的或是会讲故事的人来。”
千户长按霍加瓦帕国王的命令带来了五六个人挨家挨户寻找擅长说故事的人，但连一个合适的人选都未找到，最后千户长返回宫内禀报了情况。
霍加瓦帕道：“宫里新来一个牧养七年的孤儿，我听说他很会讲故事，要不然你把他招来。”
千户长便直接到了牧羊童的住所，对他说道：“皇帝有令，命你立刻前去”，便把牧羊童带到了众人面前。牧羊童向众人士敬礼之后便坐在了门槛上。
牧羊童的举止令七国国王交头接耳起来，谈论牧羊童容貌英俊，哈里发王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牧羊童的容貌。正当此时，噶尔丹王手下的一位学士面带仇视的目光向牧羊童喊道：“你读过书吗？”
“没有，我没有读过书。”牧羊童站起来，拢着手温和地回复了那位学士。
“那么，你为什么胆敢来这儿？”那位学士又喊道。
噶尔丹王把嘴凑到霍加瓦帕的耳边悄悄说道：“他在长者面前什么也说不出来，想让我们难堪。”
“让他说吧，父亲。”霍加瓦帕说道，“放牧多年，历经磨难的人应该知道的多。”
“小奴隶，你会说好听的故事吗？”噶尔丹王问道。
“什么我都会说。”牧羊童回答道。
“你讲什么呢？”噶尔丹王问道。
“讲我听说过的，还是讲我知道或是发生过的？”牧羊童毫无畏惧地问道。
“讲你听说过、知道的、发生过的。”哈里发王子说道。就这样，牧羊童开始了他的故事。
在很久以前，我父辈时代有一个国王，他有一个漂亮的女儿。这个女孩的美貌在世上无与伦比，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容，女孩如夜间外出，容光艳丽，三日不绝。别说是在尘世中，就是在仙界中也难找出如此美丽的女子。
国王命人在城郊七里之外的景点为女儿专门修建了御花园，在园中修筑了高达四十层的楼阁，墙体由汉白玉砌成。又使人种上六十二种花，栽上七十二棵果树，使御花园的河塘中流动着如翡翠珍珠般的流水。
御花园建好之后，国王把女儿并五百名奴仆、四十位厨师及一名乳娘迁到御花园，在御花园中日日为公主安排上千种鼓乐，预备好几百种食品。
国王满十二岁的公主的芳名传遍四方，来自各邦的媒人络绎不绝。
国王对来自各邦的媒人说：“我女儿有自己的自由，她看中谁，我就把她嫁给谁！”而公主对媒人说道：“行，不过我年纪尚小，等我长大后，我会自己回话的”
有一天，有一位来自喀什噶尔国的穷人家的孩子为做事来到了这个城市。这个孩子在城中转了几天，来到水果市场时，远处传来“让一让！是男人就赶快走开！”百姓听到后，便哐哐啷啷地关起自己的店铺，四散而逃，一时间不剩下一位男子。正当孩子不知所措时，远处传来的鼓乐之声渐渐接近，孩子便悄悄地躲在大叶杨之后，不一会就看到公主乘着装饰精美绝伦的轿子由皇宫驶向自己的楼阁。孩子想目睹一下芳名远扬的公主是如何美丽，便径直来到公主的轿旁一看，恰巧公主也看到了这个孩子。孩子不看则已，一看便神魂颠倒……，公主对孩子也是爱慕不已。
公主回到皇宫后，气色不佳，情绪极差。乳娘发觉后便向公主问道：“孩子，你怎么了？怎么一会儿就成了这个样子？”公主到：“亲爱的母亲，我看上了水果市场上的那位少年，您快去看一看那少年吧！”乳娘便暗暗从公主最喜欢的侍女中挑选了两名，乘轿来到少年身旁一看，那少年方才回过神。她们便邀请少年乘轿，使他男扮女装，瞒过守卫，穿过七道门，后又把少年装扮成给公主守护果园的奴仆，带少年进了御花园。
自此，少年便几乎日日与自己的心上人公主见面，述说衷肠。
时光飞逝，转眼就过了一年。有一天，公主把自己的心上人叫来，并给他十枚金币，对少年说：“你带上这十枚金币到你的家乡，在那里盖一处好一点的住宅，置办一些家产，把自己收拾好，然后派人向我父亲说媒。由于你不是王子，父亲肯定不会满意。我给你说一些人，这些人都是和我父亲最近的人，我父亲一般都会听他们的话。你把这些人都邀请到你家，好好宴请他们，隔一个月后你便派人向我父亲说媒。”公主就送自己的心上人上路，公主与少年都抱头痛哭，依依不舍，离别之际，两人立下誓言：“生死相许。”
少年走了三个月的路程回到故乡，和父母、兄弟、亲朋好友相见，痛哭流涕。少年那饱尝国王压迫的父母流离失所，一无所有，在城郊挖地窖栖身，以向过路的商旅乞讨为生。少年便把父母迁到都城，并在城中心位置购置土地，修建了一座较为气派的楼房。事毕之后，少年按公主所说，在当地举行了隆重的宴会，遍邀七邦的乐师、舞蹈家、艺人，并邀请了公主所说的三个人。宴会结束，宾客离席之际，少年给来自公主邦国的客人许多金子，并使来自其它邦国的客人、乐师、舞蹈家、艺人都十分满意。大家都欢乐而归，因此少年的名声也就传遍了七邦。
事隔一个月后，少年便派媒人向公主的父亲求亲。国王接见了媒人，向媒人了解了少年的情况后便向媒人回复道：“如果我的女儿喜欢，我没什么意见。”便也就没再说别的。国王虽口上这么说，但是心里却想：七邦内的众多王子都没被我女儿看中，我女儿怎么会看上他呢？媒人们从皇帝的态度中察觉出说媒不成，便后悔此行。媒人们出宫后，媒人中的一个说：“我们还是别再折腾，就此返回吧！”另外一个媒人说道：“我们从远方来，还是不要嫌麻烦，去打探一下公主的意思再回也不迟。”
“俗话说的好，不斩来使，没人会赶我们媒人的，我们还是听一下公主的亲口答复为好。”媒婆说道。于是大家都赞成，便于第二天派媒婆去公主的住处。媒婆忐忑不安地拜见了公主的乳娘并说明了来意。对此事早有所闻的乳娘便立即向公主禀报了公主意中人的说媒之事。
公主对乳娘说道：“请媒人进来吧！”
媒婆进来后，看见公主的容貌，心里就想：公主是人还是仙呀！公主是绝对不会同意嫁给他的！我想错了……正当媒婆这样想的时候，公主对媒婆说道：“大妈，你不用紧张，我非常高兴你的到来，你的此行也是为我做事。”公主对媒婆热情备至。乳娘把公主对少年的意思传达到王室，国王听了这消息后，惊讶得哑口无言。
国王当时就召集大臣、学者及自己的亲信，说公主愿意嫁给那个少年，并给予了回复，大家都感到意外，议论不断。最终，国王也表示满意，并遍邀七邦，为公主和少年举行了婚事，婚礼热闹了四十二个日夜。
几年之后，少年和公主的女儿出世了，女儿被取名为鲜木西努尔。鲜木西努尔长到七岁时，特别聪明，令父母和爷爷、奶奶惊奇。鲜木西努尔从小就为父辈的冤屈而伤心，使她在成长过程中就形成为真主献出一切的性格。就在这个时候，鲜木西努尔的母亲——公主去世了，鲜木西努尔自此也就开始面临不幸。父女俩伤心流泪、嚎啕大哭。埋葬了公主，于次年举行了周年祭祀……
有一日，鲜木西努尔的父亲对他岳父说道：“父亲大人，我给您当女婿已有十多年了，不管我是好是坏都侍奉在您身边。天命不可违，公主也已去世，周年祭祀也已举行完毕。我想回家乡看看父母及兄弟朋友，就先把鲜木西努尔留在您身边。”
国王一时沉浸在悲哀之中，良久，抬起头对鲜木西努尔的父亲说道：“好吧，我也是没有办法。”于是国王的女婿便收拾行装准备上路，上路之际，国王对其女婿道：“孩子，你就如同我的亲生儿子一样。我现在已年迈，没有你我很难管理这个国家。你还是把你的父母接到这儿来，我们一起生活吧！等你回来后，我就把王位交给你，这也是国人的意见。”
鲜木西努尔的父亲一去就是四年，鲜木西努尔也已经长到十二岁了。这姑娘出落得如此美丽，有闭月羞花之貌。见过这位姑娘的人都为之神魂颠倒，惊叹人世间竟然会有如此娇艳美丽的女子。
尽管鲜木西努尔只有十三岁，但来自各邦为国王说媒的媒人不断。国王以孙女的父亲不在，不能答复为由，打发了所有的媒人。众人的目光都盯在自己孙女身上，国王着实担忧。国王准备把孙女托付给自己的经师掌学。掌学是一位虔诚且又博学之士，年事已高，在七邦之内信徒达七千人，各邦的国王都是他的信徒。鲜木西努尔的父亲每周五都要用轿子把掌学请到宫里，向他学经求教。
在斋月的某一日，国王把掌学请来，受过训之后，对掌学说道：“长老，我女儿去世后，给我留下了一个孙女，而孩子的父亲又返回故乡，多年未归。女婿走之前把他的女儿托付给我。来自七邦的说媒之人令我头疼，我都害怕照管这个孩子了。我想把孙女托付给您，在孩子父亲回来之前先留在您的家里。”
“可以。”掌学说道，“一个孩子而已，您的孙子也就是我的孙子嘛，照管好别人托付的东西，并完整地交给主人，也可算是高尚且又积德的事……”
鲜木西努尔到了掌学家之后，掌学以女子不得出头露面为由，不让鲜木西努尔迈出门槛一步。
有一天傍晚，掌学出了国门正在走的时候，隐约看到鲜木西努尔，但他未能认出来。掌学一看到鲜木西努尔心里便想：“哎呀！这是仙女还是凡人？不管她是什么人，我都已经迷上她了。”掌学一时已神魂颠倒，并不知所云……
牧羊童讲故事讲到这里的时候，坐在左首的掌学脸色惨白，坐立不安了，他向牧羊童喊道：“傻瓜，你在胡说什么？”
牧羊童沉默不语，在座的宾客也都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说吧，孩子，你说。”霍加瓦帕国王下旨道。
“说吧，说吧。”宾客们都开始叫开了。
牧羊童也因国王的旨令而受到鼓舞，继续了他的故事。
过了好一阵儿，掌学方才回过神来。他回屋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向他的妻妾们问道：“你们刚才谁拿着扫帚在园子里走？”
“我好像看见鲜木西努尔提着扫帚在转，那你问的可能就是她。”掌学的大老婆回答道。
“嗯……”掌学若有所思地说道。
自从掌学在园中遇见鲜木西努尔那天起，就迷上了鲜木西努尔。掌学也不想让自己的妻妾同鲜木西努尔来往，于是就把鲜木西努尔安排在庭院内的最里屋，每天问候鲜木西努尔两三次，以此觊觎姑娘的美貌。鲜木西努尔对掌学的如此亲热及吻她额头时所吻部位的逐渐下移而渐生疑虑。掌学整天因公主而意乱情迷，无心去清真寺及其它的场合。
掌学等待时机，有一天终于想出了一个主意，就对妻妾们说道：“今日我梦见了杨树麻扎已故的几个弟弟。今天我给你们放假，你们去一下他们家，问候一下，转达一下我的问候。在路上你们不可太留意过往的行人，只管低头赶路就是。也不要太晚，做完礼拜后回来。”
掌学的宽容令妻妾们又惊又喜，高兴之余也未及多想，便急急忙忙梳妆打扮，准备礼物，乘轿上路了。掌学便悄悄地跟在妻妾后面，紧锁大门，径直到了鲜木西努尔的住处。
“孩子！”掌学故作焦急之状喊道。
“唉。”姑娘毫无戒备地起声应道。
“做礼拜的时间快要过去了，把洗手壶拿来。”掌学对鲜木西努尔公主说道。鲜木西努尔很快就把洗手壶拿来递给掌学，掌学顺势一把抓住姑娘的手，搂住姑娘就准备无礼。鲜木西努尔从掌学手中挣脱出来，跑到一边，怒目而视，大声喊道：“老东西，你胆敢对我动此邪念！”掌学见势不妙，便说道：“呸！你要忏悔！现在就忏悔！你大逆不道，你要因侮辱我而忏悔！……”
“我宁愿因你恶毒而受冤屈，也决不忏悔！” 鲜木西努尔高声喊道。
“混蛋，不许你出声！”掌学打了鲜木西努尔一巴掌。
“无耻之徒，滚开！” 鲜木西努尔骂道，并把手中的洗手壶扔向掌学。
洗手壶砸破了掌学的脑门，这位掌学当即昏了过去。鲜木西努尔披上头巾，走出大门，连夜赶到了外公的皇宫，表现得好像并没有发生过什么事一样。
“孩子，你为何深夜回来？”国王向鲜木西努尔问道。
“我做梦梦见你们，思念不已，就赶回来了”
“哦！”国王道：“孩子，以后这么晚不许外出，以免遇到灾祸，要注意啊！”
掌学醒来一看，身无旁人。便慢慢爬起来，洗完脸，用一块大白布把头部包扎起来，呻吟了一夜。天没亮就爬起来，拄着拐杖去了皇宫。
此时，国王刚上早朝，看见掌学跌跌撞撞地走进来，大惊道：“哎呀！发生了什么事？来，快请坐。”说着便把掌学拉到身旁坐下。这时，一帮大臣、学儒都围了上来。掌学不知如何说起，便一时沉默不语。
“长老，请你说。”国王勃然大怒道：“您说，在我的天下，我看哪个混蛋在您头上动土！”
“说出来丢人，不说吧又难解心头之恨，这事……”掌学摸着头说道。
“到底是什么事？”国王又问道。掌学回答道：“半夜时刻我去如厕，看到花园后有两个黑影。我想，不会是什么人来偷国王托付给我的公主吧，便悄悄地跟在后面一看，原来是您的孙女同一个小伙子在嬉戏。那混蛋看见我后便用石头把我砸昏了。等我醒来一看，四周没有人影，这就是发生的事情。”
“刽子手！”国王大叫道，立刻来了两个刽子手。
“把那个贱人抓起来斩首！”国王下令道。
故事讲到此处，噶尔丹王听后大喊道：“混蛋！全都是假的，你想说一些假话来嘲笑我们吗？”
此刻，霍加瓦帕国王已听出来一些名堂，心也悬了起来，他对噶尔丹王说道：“父亲，让他说吧，这都是故事嘛。”
牧羊童又继续了他的故事。
且说，正当两个刽子手抽剑出鞘，咬牙切齿准备开拔时，国王的谋士们说道：“大王，杀了公主恐怕有损您大王的声誉，这么做就会背信弃义。最好还是把公主扔到荒山野岭，让野兽去结果她，就让牲畜折磨行畜生的奴仆吧。”
皇帝便重新下旨。
士兵们押着鲜木西努尔走了七天的路程后，便把鲜木西努尔扔到一个无人所知的荒山野岭之处。
鲜木西努尔爬进山洞，在山洞内度过了一夜。天亮后，鲜木西努尔嚎啕大哭，以草根为食，在荒漠戈壁中毫无方向地半饥半饱地走了三个月。
有一日，骄阳似火，鲜木西努尔在荒野中摇摇晃晃地走着，看到远处有一棵梧桐树。鲜木西努尔看到乌鸦在梧桐树上飞上飞下，想此处一定有水，谢谢老天，便向梧桐树方向走去。远处出现了泉水，累得气喘吁吁的鲜木西努尔走到离泉水四十步远时便躺下了，任凭如何用劲也没能站起来。
此话暂且不表，再说鲜木西努尔的父亲。牧羊童又继续他的的故事。
鲜木西努尔的父亲在路上走了三个月，到了家乡，进城时恰巧是中午。他到城里一看，城内又面目全非，到处都是成千上万流离失所、饥寒交迫的百姓。
鲜木西努尔的父亲看到这些情景愤然感慨：“这是什么样的世道啊！让万恶的世道消失吧！”
当鲜木西努尔的父亲来到自己父母的住处，当年自己修盖的楼房，准备进去时，卫士朝他喝道：“想要活命，就向后退！”
鲜木西努尔的父亲朝后退了退，问道：“这是谁的宅子？”
“国王的。”卫士回答道。
“以前是谁的？” 鲜木西努尔的父亲又问道。
“不知道，快滚！”
……
就这样，鲜木西努尔的父亲用了几十年的时光寻找父母，最后找到了他父母流浪饿死的处所。鲜木西努尔的父亲嚎啕大哭，为了父母修筑了拱北，做了乃孜尔之后，告别了故乡，原路返回。鲜木西努尔的父亲在路上走了三个余月，到了岳父的邦国后与岳父及众人相见。鲜木西努尔的父亲向岳父问道：“父亲，我女儿呢？”
“孩子，不要提及我那个败类孙女，她做了畜生的勾当，胡大已处置她了。”国王向女婿说道。
毫不知情的女婿回屋后嚎啕大哭，一筹莫展。但有一点他可以确信：如此聪明的女儿决不会干畜生的勾当。鲜木西努尔的父亲心里充满了仇怨，他暗下决心，总有一要找到女儿。
一日，国王患了重病，无药可治。国王召集大臣、学儒、将军，把王位传给了他的女婿，鲜木西努尔的父亲登基称王。
那时，哈里发国王也已年满十八岁，成为该邦的武士。有一天，王子禀告了父王，带了二百名卫士去围猎。他们穿越了荒原，但一无所获。未能猎到像样猎物的王子非常生气地对武士们说道：“我们已在荒漠中搜寻了一个多月了，但没有猎得像样的猎物。我们已人困马乏，这算什么事，也可能我们在胡大面前说了亵渎神灵的话了。如此辛苦却空手而归，这不是猎人所为，在众人面前也抬不起头来。”
众军士说道：“殿下所言极是，我们还是派人从城中取些粮草，围几天猎再说。”
正当此时，王子手中的猎鹰向远处眺望，欲想飞起。王子立刻松手，猎鹰冲了出去，一会儿就升到空中，随后又箭一般地向一个山谷俯冲了下去。军士们策马直追，但没有找到猎鹰的踪迹。过了一会儿，有一个军士看到猎鹰在远处的一棵梧桐树上展翅。军士们赶过去一看，那猎鹰耷拉着膀子，张着大嘴。但军士们想尽办法也未能使雄鹰落下来。无奈，军士们向王子禀报了情况。王子骑上马独自来到梧桐树下，下了马，手里拿了块肉想引猎鹰落下来。费了半天功夫，也未能收回猎鹰。好一阵儿，猎鹰又从梧桐树上飞起，落到了四十步远的地方。王子朝猎鹰降落的地方望去，看到有人，便走过去一看，原来躺着一个仙女。王子跳下马，来到姑娘身旁问道：“你是人还是仙？”
“水，水……”奄奄一息的鲜木西努尔已无力说话。
王子扶着姑娘的头，往姑娘嘴里滴水，姑娘喝水后，睁开了双眼醒了过来。姑娘慢慢远离王子，向王子行礼后低着头沉默不语。
王子向姑娘问道：“请问姑娘是哪个国家的花朵？是哪块绿洲的百灵？何故被扔到这儿？”
鲜木西努尔说道：
“别问我的过去，我不想说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愿意就带我走，要不权当我们没见过。”
王子带着鲜木西努尔来到了军士跟前，军士们获悉后便请求王子返回，于是众人回到了城中。王子回到宫中后，把鲜木西努尔托付给他的两个好友，嘱咐他们把姑娘交给自己的母亲并好生款待。王子的母亲把姑娘交待给两个可靠的侍女。侍女们给姑娘好吃、好喝、好穿，细心照看，姑娘的心情也渐渐好转了。
哈里发王听说这事后，向王后问道：
“王后，我听说了这事，是否是真的？”
王后道：“那位姑娘是如此的美丽，我无法用言语来表达，就连仙女也无法和她媲美。我一见，就喜欢上她了。”
哈里发国王第二天就召见王子，向他问道：
“孩子，我听你母亲说，你围猎时带回了一位女子，是否有此事？”
王子回答道：“父亲，确有此事。”
“哦！”哈里发国王又向王子问道：“她是谁家的孩子？你是如何把她带回来的？”
王子向国王讲述了自己与姑娘在荒漠中的相遇，并向国王表明了自己准备娶这位姑娘为妻的心愿。
国王向王子说道：“孩子，你是七国中最有声誉的国王的王子，怎能娶荒漠中捡来的女子呢？这绝对不行，孩子你不要耍小孩子脾气了！”
“父亲，说真的，我做梦梦见我爱上了这位姑娘，果不所然，三个月后我就遇见了我梦中的女孩，让我离开我的意中人，我将无法忍受。”
听了王子的话后，国王沉默不语。第二天，国王和王后商议后便宣鲜木西努尔进殿。鲜木西努尔戴着面纱，来到国王面前行了礼。国王也惊叹，世界上竟会出现如此美丽的姑娘。于是国王就把鲜木西努尔娶给了王子，婚礼举行了四十二天。
转眼间，一过就是三年。鲜木西努尔怀孕三个月零九天后便产下了一个男孩。一年后，孩子就会开口叫爸爸妈妈了。孩子五岁的时候，说话就同大学者一样，成为一个聪明、漂亮的孩子。
王子出猎期间，儿子就和母亲为伴。那些日子里，母亲坐在那里常常哭泣，泪流不断。有一天，儿子放学回来听他母亲哭道：
“胡大呀！要是我的父母现在在我的身旁该有多好呀！母亲虽然去世了，就是爸爸在我身旁也好呀！”
就在鲜木西努尔这么哭泣的某一天，被出猎回来的王子看到了。王子向鲜木西努尔问道：
“我的爱人，你有什么仇恨？谁压迫你了？”
“不，没有人压迫我！我只是为我的遭遇而哭泣！”鲜木西努尔说道。
“请说出来，如果你有忧虑，我将为你排忧解难；如果你有心愿，我将帮你实现愿望！”王子说道。
“说出来，我伤心；不说出来，我又……” 鲜木西努尔继续哭泣。
王子说道：“快说出来，不要再犹豫，为了不使你伤心，我宁愿献出我的生命，要不我就找出解决的办法。”
鲜木西努尔对王子说道：“我有父亲和爷爷，母亲离世时我才七岁。我想在活着的时候去看一看我的爸爸和亲人，以了我的心愿。”
“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你父亲还在，我不出一个月就能找到他。”王子安慰着妻子。
第二天天亮，王子就到父亲的住处，向国王说道：“父亲，您的儿媳妇的身世终于揭开了，她是七国著名国王的外孙女。她的母亲在她七岁上就离开了人世，她的父亲和爷爷活着。她现在哭着要去见他们。”
“按常理来说，她所说的都没错。到现在我们都没有通知她的亲戚，也确实令人羞愧。现在我们也应该去看看他们了。”哈里发沉思了一会儿对王子说道。
事隔一个月后，哈里发准备了许多礼物，以王后和哈里发的右丞相为首率领五百名士兵送鲜木西努尔及三名侍女返回她的家乡。
他们穿越了戈壁沙漠，行走了两个月。有一天正午时分，他们来到了那棵梧桐树下，准备度过第六十个夜晚。和平时一样，鲜木西努尔被安置在特别搭建的帐篷内，帐外没有侍女及卫士。鲜木西努尔独自睡在帐篷内，到了半夜爬了起来，想起几年前在梧桐树下饱尝的苦难就哭了起来。这时候随行而来的哈里发的右丞相为了达到自己不可告人的目的，把安排鲜木西努尔帐篷周围的十名卫士调到王后的帐篷周围，并把卫士的注意力都吸引在王后那边。右丞相自己不睡，装着视察四周。二个月来饱尝旅途艰辛的卫士、侍女及其他人都进入梦乡，王后也已呼呼大睡。此时，右丞相爬起来，朝周围看了看，又钻进帐篷，脱下衣服，换上白衣白裤，又把长袍蒙在头上，蹑手蹑脚地来到国王儿媳妇的帐前，看看四周就掀起帐篷的一角，贴着地面爬进帐篷，来到了鲜木西努尔身边……
“不许胡说！”正当牧羊童讲到这里的时候，坐在上座的一位大声吼道。
“让他讲吧，丞相大人你无权干涉孩子，孩子说的都是真的。”哈里发王子勃然大怒。
“说吧！继续说吧！”宴请宾客的霍加国王对牧羊童说到。
牧羊童又开始继续讲他的故事。
再说，帐篷内鲜木西努尔的身边躺着的是她六岁的儿子，此刻儿子正已熟睡。鲜木西努尔想着过去的日子，想着马上就要和自己的父亲爷爷相会，一时想这想那尚未就寝，正当她准备躺下入睡的时候，突然看见一个穿着一身白的人便“我的妈呀！”大叫起来。鲜木西努尔又想：这可能是胡大派来的赫孜尔，便立即起身向前行礼问道：“您是谁？”
“我的心肝宝贝！我是丞相呀！三年来我对你一往情深，现在机会终于来了，接受我吧，宝贝！”丞相说着就搂住鲜木西努尔准备动邪念。鲜木西努尔见势不妙，大喊道：
“算了！你的年龄可以做我的父亲，你这样是何等的龌龊呀！”
丞相拔剑出鞘威胁着鲜木西努尔道：
“不要出声，否则就要你的命，你最好还是顺从我吧！”
“那么你就先杀了孩子然后再杀我吧……”
鲜木西努尔原本是这样想的：丞相不会对孩子下手，看在王子的份上也不敢动此恶念。不曾想，丞相二话不说就挥剑砍下了孩子的头。帐内一片鲜红。
牧羊童说到这里就停下来，低头不语。在座的大多数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牧羊童，宫内一片寂静。牧羊童抬起头来向主人讨一碗水，哈里发王子立刻起身，将手中的茶碗递了过去。牧羊童起身接过茶碗一饮而尽，“啊！”地长叹一声，把茶碗又还给哈里发王子，并紧盯着哈里发王子，泪流如雨。牧羊童用衣袖拭着眼泪，又继续说了下去。
再说，鲜木西努尔因儿子无辜而死嚎啕大哭。丞相见状惊恐万分，如幽灵般地潜回自己的帐内，装作无事假装入睡。鲜木西努尔哭地昏了过去。鲜木西努尔醒来后，立即穿衣出帐，骑上儿子那金银镶嵌的骏马便离开众人上路。鲜木西努尔在路上行走了三天终于到达了父亲的邦国。鲜木西努尔在城外呆了一天，黄昏时分鲜木西努尔来到一个放羊的小奴隶身边，对他说道：“孩子，我来解救你来了！”
“唉！你怎么解救我呢？”小奴隶问道。
“我给你钱、衣服、马，送你上路，我来替你当奴隶放羊。” 鲜木西努尔说道。
小奴隶想：这样突如其来的好事可能是胡大安排的，便对鲜木西努尔说道：“如果你乐意，那就好吧。”
鲜木西努尔把身上的衣服，所有的钱及马一并给了小奴隶，解救了他。鲜木西努尔自己装扮成奴隶，在那里给国王放羊。鲜木西努尔白天放牧，晚上打扫宫廷，日夜辛勤劳作。有一天，国王下旨把这名勤快、聪颖的奴隶召进内宫。鲜木西努尔进宫之后，给国王做饭、打水、洗衣、打扫院落，令国王称心如意。国王以这名奴隶的聪颖，做女工胜于女人而惊异不已。国王把这名奴隶如同自己的孩子一般看待，给她好吃好穿，以礼相待。这名奴隶的容貌也令国王诧异不已。此话暂且不表。
且说，哈里发怎么也弄不明白自己的儿媳妇为什么在梧桐树下杀死自己的亲生儿子而逃。王子的伤悲令哈里发难以忍受。哈里发派出成千上万的部队找遍了荒漠戈壁，搜遍了所有的村庄及山岭，也未能得到儿媳妇的下落。哈里发想尽办法也未能安抚好王子，王子整天伏地大哭，面容日益发黄，形如枯槁。因此，哈里发向七国委派信使，并派王子与右丞相一起去亲家的城邦。王子与右丞相各自与家人依依惜别上路，行走了几个月后到了亲家的城邦。
在此之际，鲜木西努尔已登基称王的父亲准备了盛大的宴席，款待了来自七邦的国王、大臣及学儒。
孩子说到这儿的时候，坐在右上首的掌学及哈里发的右丞相不停地向霍加瓦帕国王进言，想要把孩子从这个聚会中赶出去。早已迫不及待的霍加瓦帕国王勃然大怒道：
“这是国王的旨意，孩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如果有真实的情况，你就说明白！”
此时哈里发王子也站起来，放开自己大声说道：“说吧，毫无保留地说吧！那些人都是谁？都说明白一点呀！”
孩子此刻早已精疲力竭、伤心至极，孩子站起来哽咽地说道：
“我还是说开吧！这都是真实发生的事情。这个人就是把霍加瓦帕国王的父母至于死地，并霸占他们的宅院，据为己有的喀什噶尔国国王；那个人就是准备对姑娘动邪念的掌学大人；另外那个人就是下令把自己外孙女扔向荒山野岭的原国王噶尔丹王，那么，这个人就是在送哈里发儿媳妇的路途中，于梧桐树下杀死哈里发儿媳妇的孩子，并欲对其施暴的哈里发的右丞相；哈里发王子就是把鲜木西努尔从沙漠中解救出来并带回去，以礼相待，娶为自己终生爱人的人；霍加瓦帕国王就是把女儿鲜木西努尔托付给噶尔丹王，返回自己家乡的女孩的父亲。我就是霍加瓦帕国王惟一的名叫鲜木西努尔的女儿！……”说着就脱去男式外衣，露出女装，扑想霍加瓦帕国王，昏了过去，鲜木西努尔的丈夫也不醒人世了。举国百姓闻之皆痛苦流涕，忧伤的曲调徘徊婉转……
霍加瓦帕国王当场下令，传令将掌学、噶尔丹王、喀什噶尔国国王及哈里发的右丞相在国人及七国国王面前斩首示众并当场执行……七国国王也以此为故事，叙述着各自返回邦国。
自此，父子夫妻重新相聚，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
节选自《牙库甫商队的女尔》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