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皮匠的妙计

 维吾尔

      在很久以前，南北交界处住着一个熟皮匠，他靠给人们整平大布为生。他仅有的财产是一只山羊。他用山羊奶调茶喝，而奶皮却常常被狐狸偷吃。有一天，熟皮匠的妻子对他说：

    “家里已什么也没有了，我把旮旯角的面都和了，你去灌木林里弄点柴来好吧！”皮匠回答道：“好吧！”于是他端起一碗酸奶，上面扣了一个玉米面馕，腰里绑上绳子，又把砍刀插在腰里，嘴里哼着“灌木林，你在哪里”上路了。在快到灌木林时，从一棵芨芨草下飞出了一对鸟儿。

    仔细一看是个斑鸠窝。窝里还有几只蛋呢。他看鸟蛋实在是可爱就拿了两只，装在怀里继续赶路。早饭时刻，他来到灌木林。休息了一会儿，为了使酸奶和馕能凉一些，他在地上挖了个坑把酸奶和馕都放在了里面，上面又盖了些树枝之类的东西做记号，心想，到时别找不到了。于是把腰里的绳子也扔到了那里，并拉出了绳头，然后到灌木林中砍柴去了。就在这时他面前突然出现了个高耸入云、丑陋无比的庞然大物，庞然大物厉声问道：“你是谁？爬在地下找什么呢？”皮匠抬头一看是个气势汹汹的妖怪，他使自己镇定下来后回答道：

“我的名字叫宇宙之光

职业是你知道的熟皮匠

世间我的名气响当当

有妖怪我就睡不香

魔穴里也会有反抗

为的是让人知道他们不愚笨

不过我也不简单

为了找到妖魔和鬼怪

越过层层灌木林

灌木丛中仔细寻

因为妖怪的肉是我的粮

早点，还得是恶魔的兄弟胸口肉来当！”

    听了这些话，妖怪的心悬了起来，眼睛也瞪得老大。他因自己主动来找对手而感到一丝后悔，皮匠已察觉到妖怪的迟疑。于是就问道：“你呢，你在这干什么？”

    “我是妖怪中的英雄，长期以来我就有个愿望是吃人肉，为了这一愿望，我游历了众多的沙漠戈壁。不过我很不顺利，今天我是打算在这个灌木林中找一找，结果碰上了你！”妖怪也尽力不示弱地说。

    “那这样吧！我们比谁的劲大，你胜了就吃我，我胜了就吃你。”皮匠说。

     妖怪同意了这个建议，他心想：我如何做才能胜过眼前这个像蚂蚁一样爬着的人。

“你同意跟我比劲了？是吧！”皮匠又问道。

“是的，是的……”妖怪含含糊糊的回答说。

    “我们比摔跤吧，你的个子高，我的个子小，不合适。如果你同意，看我们谁能抖露出大地的脑子，挤出胡杨的油。如谁做到了，谁就算英雄，谁如果不胜任这些事，那么对方就可做他想做的事。”皮匠说。

     妖怪同意了他的这个条件，“那这样，你先来把地的脑子，胡杨的油都弄出来看看！”皮匠说，妖怪愤怒地猫腰朝地上踢去，地上扬起了很多尘土，却没见着大地的脑子。知道事情没做好的妖怪害羞地低下了头。看着这种情景，皮匠又说：“活该你，如果你能把那棵胡杨的油挤出来，你就走你的路；如果你挤不出来，我就要让你见识我的力量之后，我就做我该做的事！”

     妖怪将皮匠指给的胡杨树枝用尽全身力气捏着，胡杨的树皮被捏下来落在他的手里，但却不见油。

   “现在你看我的吧！”皮匠说着来到了埋放酸奶的地方，朝地上一踢，酸奶和着泥土溅了出来。之后，他又来到被妖怪折断的胡杨树前，拿出怀里的斑鸠蛋，背着妖怪悄悄放在手里去捏胡杨树，结果蛋白蛋黄从他小小的指头间流了出来。妖怪见状早已目瞪口呆，寻思着安全脱身的法子。皮匠感觉到了他的恐慌就说：

   “哎，妖怪你说我们俩谁的力气大？”

   “你的大，你的大！”妖怪回答道，迟疑了一下后他又接着说：“我对你太无礼了，如果我遇不到什么麻烦的话，我请你原谅我的无礼，让我们成为朋友吧！今晚你去我家做客吧！”

    “好吧，我这个人至今还没拒绝过什么人的要求呢，就按照你的意思去做吧！”皮匠说道。

     听了皮匠的话，妖怪兴奋到按捺不住自己，就把客人领到家里，用各种食品和水果来招待皮匠。皮匠挑了一些看起来好看的或奇怪的东西吃饱了肚子。这时天也就黑了，妖怪看到皮匠吃得那么少，虽然感到十分奇怪，但也没找到机会去问，就在客厅的中间铺好床请皮匠休息。皮匠进屋一看，发现妖怪铺的床正对着天窗，心想这个滑头是想在晚上谋害我。于是他借着灯光看了看四周，发现里面有个巨大的壁橱，心想如真有什么事的话，就上到壁橱上去。他钻进被子假装睡着了，在门缝里窥视了很久的妖怪听到皮匠沉睡的呼噜声后朝外走了。皮匠竖耳躺着，不一会儿就听到屋顶上有喀嚓声。他立刻起来爬上壁橱，妖怪开始从天窗朝皮匠睡觉的地方扔石头，并一直扔到太阳出来，妖怪才从屋顶上下来。知道这一情况的皮匠马上钻进了被窝。妖怪来到门前仔细一听，竟然听到了皮匠的呼噜声，他刚才从屋顶上扔下的石头也都堆在那里，妖怪很奇怪，进屋一看，皮匠依然如昨晚睡前的样子，正呼呼大睡着。妖怪心想，这真是个英雄，不过我怎样我都要问个究竟，于是他喊道：“哎，老兄，天亮了，你还睡吗？”皮匠头都没抬说：“昨晚跳蚤打架打的我没睡好，我刚睡着你怎么就叫我呢？”听到这话，妖怪想：我扔的石头没砸死他，他倒以为是跳蚤打架，说明他是个真正的英雄。我是怎么也斗不过他的。于是出门为皮匠准备了早饭，早饭后皮匠准备告辞时，妖怪拿着一箱子金子说：“英雄，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带回去吧！”皮匠一看是个很大的箱子，别说扛走，就是挪一下也会费很大的劲。“我得想个办法！”他心里想着，于是他对妖怪说：“在我们的正式礼节中，谁要送别人礼物，就一定要将礼物送到别人家里去。如果你是真心送我的，那就请你把它送到我的家里去吧！否则，我是不会接受的。”妖怪听了他的话后，扛着箱子就和皮匠一起上路了。不知他们走了多久，终于快到皮匠见了，那时皮匠的妻子正站在屋顶上朝着丈夫走的方向眼巴巴地巴望着，皮匠看到后对妖怪说：“喂，老兄，看见了吧，我妻子站在屋顶上看着我们呢，我一定要先回去告诉她我们交朋友的事！”妖怪同意了他的话，把箱子放在了地上歇着。皮匠回到家中对妻子说：“媳妇，快进屋，你把锅、盆弄出声响，等我把妖怪领进来时，你就问我“哎，给客人做的饭里放哪个魔鬼的肉？”妻子听到此话虽然觉得很吃惊，但觉得丈夫这样说一定有什么秘密，于是就答应了。

      皮匠把妖怪领到了家门口，想请他进屋来，他进不去，于是就在门外面置上了桌子，他们刚坐下，皮匠的妻子就从屋里喊道：“哎，当家的，给客人做饭，切大魔鬼的肉呢，还是切小魔鬼的肉？”皮匠还没来得及回答，妖怪早已起身逃跑了。从妖怪手中逃得一命的皮匠给妻子讲了发生的事，夫妻二人将装有金子的箱子搬回了家。

     话说已经习惯于偷吃皮匠家山羊奶皮的狐狸伸着舌头正往前走着，碰上了从皮匠家跑出来的妖怪，它见妖怪没命地跑着就问道：

    “哎，妖怪，你跑什么，什么东西把你吓成了这样？”

   妖怪对狐狸讲了关于皮匠的事，听了这事的狐狸说：

  “哎，你这个大笨蛋，真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看你的个子有天高，智慧却还不如我。我每天都去他家吃他山羊的奶皮，你却吓得要跑，这怎么行呢？走，我带你去从皮匠哪儿要回你全部的东西！”

   妖怪说：“此话当真？”

  “真的！”狐狸摇着尾巴说，妖怪想：狐狸很狡猾，它不是说大话骗我去，给我找什么麻烦吧！于是他说：“那这样吧，来，把绳子绑在你的尾巴上，我抓着它的一端走，如果你敢骗我，告诉你，你的尾巴可在我的手里呢！”

   狐狸答应了他的条件，俩人就如此上了路。

    已把金子藏起来的皮匠，站地屋顶上向四周看去，他看到狐狸和妖怪正朝着这边走来，皮匠犯起愁来，等他调整好情绪，镇定下来时，狐狸已走近了。他朝着狐狸大声喊道：

   “喂，滑头的狐狸，你从我这把买一个妖怪的钱拿走都一个星期了，你说过三天就来的，今天才来吗？这就算了，你还欺骗我的朋友，为此，看我要怎么整死你。好，你自己说说看！”

    听了皮匠的话，妖怪心想：狐狸带我来是想把我卖掉！于是就拖着狐狸一边向荒漠跑去一边把狐狸的头转了几圈朝地上砸去，狐狸一命呜呼了。

   从此皮匠也摆脱了狐狸的欺负，幸福地生活到老。

   传说从那以后，他再也看不到妖怪了。

叙述者：克尤木·阿訇

整理者：木哈买提·库尔班

翻译：李慧兴

摘自《新疆文学》１９６２年第８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