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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65年 浩罕军官阿古柏侵入南疆,占喀什噶尔
阿古柏(约1829—1877年),全名为穆罕默德·雅霍甫;后来有了权势,则又称“雅霍甫伯克”(伯克为突厥语中的官名)。“阿古柏”其实是“雅霍甫伯克”的不确切译音,这只是汉文史料长期以来一直这样记载,约定俗成罢了。 阿古柏出生在中亚浩罕汗国(今中亚乌孜别克斯坦)塔什干城所属一个名叫匹斯坎特的小镇。他的族别至今似乎还是个谜,有说是乌孜别克族的,也有说是塔吉克族的,等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绝不是维吾尔族,更不是中国新疆任何一个地方的人。阿古柏在新疆长达13年的军事活动,只可以称之为“入侵”。 阿古柏的父亲伊斯麦持·乌拉,是一名专为病人诵经的宗教职业者。阿古柏出生不久,父母离异,母亲带着他改嫁给一个肉商。屠夫的养子长大以后仍然是“屠夫”;不同的是,阿古柏以杀人为职业。 然而,给屠夫当养子也未能长久,他在少年时代就成了一个孤儿。为了糊口,长着一副漂亮脸蛋和风流身段的阿古柏,成了一个舞姿出众的街头“巴特恰”——男扮女装的舞童。 他的容貌和舞技终于被一个过路的浩罕城官吏所看中,被带回浩罕汗国首府,不久又被转送给浩罕国王玛达里汗的侍卫官穆罕默德·卡里姆·卡希卡,他从此便开始扶摇直上。 那个善于馅媚逢迎的卡里姆·卡希卡,在很短时间里,就从浩罕霍占特城的阿奇木伯克升为浩罕汗国的将军。在流浪生涯中学得同样善于馅媚逢迎的阿古柏,也开始主贵仆荣。可惜好梦难久,这位王子在后来的王位争夺中丧生。阿古柏不得已又投靠了塔什干总督纳尔·穆罕默德·库什伯克。伯克大人不仅喜爱能歌善舞的阿古柏,又看中了阿古柏的异父同母妹妹。与权贵联姻,昔日的“巴特恰”阿古柏于是一跃而为伯克的副官,后来又当上了500人长的官儿。跻身军界后,他参与了镇压哈萨克牧民的起义,以诡计多端、凶狠残忍 而闻名,很得妹夫的青睐,终于出任了浩罕阿克麦吉特(即今中亚纳罗夫斯基要塞)的伯克。“雅霍甫伯克”的名号就是从这时叫响的。 在此后的若干年里,由于沙俄的军事侵扰,加以内部的权力纷争,浩罕汗国的政局日益动荡;使已经开始在军、政二界崭露头角的阿古柏,面临着被倾轧鲸吞的危险。为了寻求新的出路,阿古柏的注意力,被帕米尔以东的喀什噶尔所吸引——那里可能正是他施展野心的用武之地。 自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之后,清王朝的政治腐败已暴露无遗;全国各地农民起义势如烈火、此起彼伏;天山南北也群起响应,维吾尔人民发动了一场以库车为中心的大规模反抗封建统治和地方农奴制的起义,给清王朝的腐朽统治以沉重打击。 可惜,新疆的农民起义缺乏明确的政治纲领和斗争方向,地方的权贵和宗教上层人士很快就篡夺了农民起义的果实。一时间,南疆先后出现了3个大规模的割据政权,即:库车的热西丁霍加、和阗的哈比布拉帕夏与喀什噶尔的司迪克伯克为首的三家地方政权。 起义军的库车政权建立不久,热西丁霍加开始极力向南部扩展势力。派遣部将加玛力丁霍加率5000士兵攻占了乌什与阿克苏。阿克苏阿奇木伯克沙依提战败后逃往喀什噶尔,投靠其兄喀什噶尔阿奇木伯克库吐鲁克。 得知北线吃紧,库吐鲁克伯克本应及早与驻疏勒(当时称喀什噶尔汉城)的喀什噶尔办事大臣奎英联络后有所准备,但企乎并未有多大动静。这就给喀什噶尔一带企图混水摸鱼、占山为王并进而割裂统一局面的投机分子们,制造了可乘之机,也给阿古柏的入侵提供了有利条件。 当时,喀什噶尔伽师垦区有个名叫金相印(别号金老三)的回族土豪,带上自己的两个儿子,伙同另一个绰号马秃子(即马元)的回族阿訇,径直跑到阿克陶。鼓动受清团委派驻扎在维依塔克的柯尔克孜伯克司迪克,乘乱举兵起事,并许诺夺下喀什噶尔后,拥立司迪克为王。 司迪克也早在窥伺动向跃跃欲试,听了金、马两人的鼓动,当即点头称是,并马上派人到各山区召集人马。喀什噶尔办事大臣奎英与汉城守备何步云闻讯大怒,不知设法招抚,反而到处滥杀无辜,招致各地军民相继起事。 1864年7月26日,叶尔羌城百姓暴动,占领城池。29日,英吉沙清军中营把总王得春约人于巴扎天(星期五)起事。30日,喀什噶尔白山派头目托乎提·马木提又乘乱占领了喀什噶尔回城,并自称“帕夏”(国王)。喀什噶尔阿奇木伯克库吐鲁克与其弟沙依提伯克带人逃往汉城。金相印与马秃子利用这一片混乱,协助司迪克迅速组建了暴动部队,领兵向喀什噶尔进发。守在汉城的奎英,立即命令库吐鲁克伯克与沙依提伯克两兄弟率本部兵马前往截敌。双方在今疏勒县塔孜浑地带一场激战,库吐鲁克军大败,率残兵落荒而逃不知所终。奎英率清军坚守汉城,再也没能出来过。 司迪克的军队于8月间包围了喀什噶尔回城。已占城为“帕夏”的白山派头目托乎提·马木提,征调全城只要能拿长矛的居民甚至宗教人士前去守城。经过数昼夜激烈的攻防战,城内弹尽粮绝。司迪克乘机又以重金收买了城内的浩罕商人做内应,最终一举攻占了回城。 按照“协定”,柯尔克孜伯克司迪克做了喀什噶尔“帕夏”,封金相印为大臣,马秃子也当上了“元帅”。 早在1864年的5、6月间,浩罕汗国国王毛拉·艾力木浑尔汗,就曾派遣近侍玉努斯江出访喀什噶尔,刺探天山以南军政局势。6月3日库车农民起义后,消息就迅速传到艾力木库尔汗耳里。于是,当8月间司迪克占领喀什噶尔后才十几天,大批的浩罕汗国间谍就以商人身份,秘密潜入喀什噶尔回城,收买了当地24名伯克和阿訇,联名写信要求浩罕汗国出兵,袭取喀什噶尔、驱逐司迪克。这无非是要强奸民意、乱中夺权,肆意干涉我国内政罢了。 经过近半年的统治,司迪克也深感民心不服宝座难稳,很想找一个既能维护个人既得利益,同时在喀什噶尔又有点儿名气的贵族,来给他当傀儡。或许他也可能受了被浩罕间谍收买的亲信的某些影响,找来金相印、马秃子两人商定后,决定派人前往浩罕汗国,邀请张格尔的独生子布素鲁克回来执政,企图以白山派“霍加后裔”的名号哄骗人心、维持统治。 1864年12月,金相印奉命抵达浩罕首府,请求艾力木浑尔汗,将住在塔什干的布素鲁克带回喀什噶尔。 艾力木库尔汗听后正中下怀,以为机不可失,马上点头答应。于是派人找来正在穷愁潦倒中的布素鲁克,许愿封他为喀什噶尔“帕夏”,并希望他将来好好“合作”,为浩罕汗国效力。布素鲁克顿时身价百倍,当然大喜过望,说什么他都是会答应的。 但是,艾力木库尔汗毕竟老谋深算,对这个一天之前还不名一文的什么“霍加后裔”,绝不肯轻易相信,还是派一名得力的心腹陪同前往的好。这时,正值阿古柏为自己的不利处境苦恼,而浩罕统治者也正为如何打发阿古柏而犯愁之际,于是,命运之神便选中了阿古柏。 1865年春,布素鲁克在答应艾力木库尔汗绝对听命于阿古柏之后,由阿古柏督队、金相印陪同,一行数十人走上了返回喀什噶尔的道路。 布素鲁克虽是张格尔的儿子,但却鸡肠狗肚毫无主见,实在是个文不能提笔、武不能拿枪的笨伯,根本无力充当风云变幻中政治头领的角色,与久经杀场又是政界奸雄的阿古柏相比,作为实际上的傀儡,不能不事事随阿古相摆布。阿古柏随身只带了50名骑兵和十几个浩罕文武官员,陪同布素鲁克抵达喀什噶尔后,司迪克与马秃子早己恭候多时。但是,当司迪克看见布素鲁克身后多了个阿古柏时,心中老大不快;他虽然也举兵起事,但让外国人插上一脚,却出乎他本意之外,不免大生戒心。 不太愉快、但却可谓盛大的欢迎宴会持续了整整5天。在此期间,阿古柏早巳洞悉了司边克请回布素鲁克的真实用意,便暗中挑拨布素鲁克与司迪克发生不和。司迪克此时总算摸清了布素鲁克与阿古柏乃至与浩罕汗国的关系,也看透了阿古柏此来用心险恶,不可久处,不由为自己引狼入室的愚蠢举动懊恼不已。司迪克头脑毕竟简单,盛怒之下,与阿古柏反目成仇。阿古柏立即组织兵变,将司迪克驱逐出城。司迪克此后的行动便有了反侵略的新意义。 1865年3月,司迪克集合六七千柯尔克孜族士兵发起反击,决意驱逐阿古柏夺回喀什噶尔。阿古柏此时却佯做袖手旁观,布素鲁克只好自己带兵出城。因他缺乏起码的军事指挥能力,哪里是司迪克的对手,只有大败逃回的份儿。但这正是阿古柏的用意,他就是要借这种机会将布素鲁克紧紧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随后,阿古柏拿出了露一手的派头,只带了百余名骑兵前去踹营,只一阵冲杀,就击溃了司迪克的指挥部。司迪克被迫退回维依塔克故地。 阿古柏迅速组织起一支数千人的军队,兵分二路:一支南下英吉沙,于4月11日攻陷该城,清朝领队大臣托克托布等战死;另一路进兵维依塔克山区,欲置司迪克于死地;司迪克不幸再度战败,被迫逃亡中亚塔什干一带,后来不知所终。 4月中旬,阿古柏宣布在喀什噶尔成立所谓的“哲德沙尔汗国”,让布素鲁克当政权傀儡,自己担任武装部队总司令。长达13年的—场旨在分裂中国、割据一方的反动闹剧,就此正式开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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