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酒泉以北是俗称黑戈壁的地方。黑戈壁中的马鬃山上,桀骜不驯的丹宾筑起要塞,骑着黑马,袭击商队,打劫财物,出没无踪,来去如风。当地百姓谈丹宾而色变。
黑戈壁寒风凛冽,专程在此考察的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杨镰,在要塞外的平坦处,发现了后人纪念丹宾的遗迹。
要塞南端正东的缓坡上,一片由粗砂粒构成的数十平方米的平滩上,用黑色石头嵌入沙砾拼接而成"敦煌天杰"几个汉字,汉字下方是阿拉伯数字"97.9.10.",此外至少还有7处蒙文题识,构成一个形制特殊的"碑林"。
20世纪初在中国西部探险考察的外国人,如发现楼兰古城遗址的瑞典人斯文·赫定,以及美国人欧文·拉铁摩尔,俄罗斯人奥勃鲁切夫、科兹洛夫等人,都在自己的中亚探险专著里,辟出专门的章节叙述与黑喇嘛丹宾的遭遇,或称其"匪帮",或称其"侠盗"。不同的描述,使丹宾成了一个"千面人"。但自20世纪20年代以来,这个一度声名显赫的人物,连同他在酒泉以北马鬃山附近已被大火焚毁的要塞,逐渐淡忘在人们的记忆中。
时隔80多年,谁在怀念丹宾而为其立碑?此人与丹宾是何关系?丹宾有后代吗?为他立碑的目的是什么?
杨镰说:"这是我第一次看见以这种独特的方式来评价丹宾,这无疑是提供了一个民间版的丹宾,民间流传的丹宾也许有更精彩的故事。这些疑问将成为学术界研究的重要课题。"

据杨镰介绍,民国年间,当时俄罗斯、蒙古和中国局势复杂,丹宾乘乱发展成为一支颇有影响的力量。遭到蒙古红色政权的驱逐后,他请求到新疆成就一番事业,遭到新疆当局拒绝,他只好来到位于中蒙边境的黑戈壁中。
丹麦人亨宁·哈士伦(Henning Haslund)在其所著《蒙古的人和神》(Men And Gods In MONGOLIA)一书中,对丹宾的来历有所介绍。书中说:"丹宾是卡尔梅克人,即乾隆年间吐尔扈特东归后留在俄国的卫拉特蒙古人。在沙皇统治时期,他占山为王,因而进过监狱,被长期流放。中国辛亥革命后,他利用满洲宗主的倾覆,率众占领蒙古要塞科布多。当时蒙古局势错综复杂,蒙古人民革命党在苏联红军的支持下对其围剿,他逃往中国境内新疆、甘肃都难以管辖到的黑戈壁,靠打劫过往商队维持生计。大约在1924年,丹宾突然神秘消失。
杨镰说:"近十余年间,中国、俄罗斯、蒙古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本该被遗忘的丹宾却引起普遍的关注。1994年,俄罗斯出版了研究丹宾的专著《黑喇嘛的头颅》。1999年,蒙古戈壁阿尔泰省的《露珠报》发表了一篇题为《丹宾坚赞是何许人?》的文章。这些研究资料披露,1924年,丹宾和其部下被蒙古国苏维埃红色政权派出的600多精锐的特种部队所剿灭。目前丹宾的头颅完好地保存在圣彼得堡一座彼得大帝时期的建筑物内,被浸泡在编号3394的玻璃器皿中。"
黑喇嘛的要塞坐落在距甘肃酒泉市肃北蒙古自治县马鬃山大约3平方公里的丘陵内,工事坚固壮观,战壕、碉堡、掩体、了望塔、住房、地牢等至今犹存。呼啸的寒风,令人揣想当年这里作为战场时的凄惨。
杨镰说:"尽管我们在附近的居民中打探这个纪念碑的来历,但没有人能告诉我们。"从丹宾消失时起,国内就鲜有关于丹宾及其要塞的报道。"但是,伴着不断的厮杀和血腥,丝绸之路上最后的辉煌看来仍然延续在某些人的心灵深处,仍然在悄悄地代代相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