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战争爆发后,中苏签订了互不侵犯条约,出于中国抗战的需要,同时也出于保证苏联东方安全的考虑,苏联实施对华有偿军事援助,在这个形势下,担负接待苏联运送援华作战物资和人员的中运会便应运而生。
我于1938年由迪化调往伊犁绥定县充任公安局局长,赴伊途中,只见一队队满载作战物资的苏联车队奔驰在伊迪公路上。每月并有飞机掠空而过,繁忙的支前运输,打破了大后方原有的宁静,看到这一切,我的心不知不觉地飞往硝烟弥漫的前线。
绥定,即现在的霍城县,是中运会新疆分会的首站,这里既要接待从苏联入境的援华车队,又要保障其安全通过县境,任务非常艰巨。为此绥定县成立了中运会分会。
我于1938年11月调任绥定县公安局局长。那时绥定县中运会委员长是县长孟昭代,副县长安大桂和我为副委员长。税局局长王志超、电报局局长洪鹏程、邮政局局长李文友等为县中运会委员,这些人只参加一些会议,不承担具体工作。安大桂副县长常驻新二台接待站,专门负责接待来往友人,我则侧重负责站内机构及运输线的安全。
首站见闻
当时,苏联援华物资是分三条路入境,一条是空中,由苏联进入我国,首站为伊宁;一条是陆地,由霍尔果斯入境,经城盘子、新二台,翻越果子沟去精河;一条是水路,轮船满载援华物资,由伊犁河驶来,经过三道河子,抵达惠远码头,然后用汽车向内地倒运。
在绥定县境内的运输线路,全长70余公里,大小72座桥梁。公路很长一段是在山高林密的果子沟里穿行,道路崎岖,地势险峻,特殊的地理环境,给保障运输线路的安全带来了困难。
苏联运送援华物资的车队刘外是保密的,来往车辆均用帆布盖得严严实实。由于我们长时间服务于这项工作,有时也能了解一些真实情况。据我所知,苏联援华物资除飞机、枪炮、子弹外,有时还有坦克,由特种载重车装载着送往内地。苏联车队回程时,大多是装载皮毛、钨砂、石英、云母等矿产,这些产品大部是由内地装车的,也有在新疆境内装车的。那时,在伊迪公路上,天天可以看到满载援华物资的苏联车队。每当我看到这一批批为我国抗日战争而忙碌的异邦友人,我的身心似乎随他们奔向那战火纷飞的前方,我似乎看到战士在流血,人民在遭难,高度的责任感驱使我尽心尽职去做好工作,当一名运输线路的好卫士。
逮捕神父
由于历史的原因,旧中国,外国传教士遍及各地。以绥定县,当时就有两个天主教堂,一个神父叫毛里茨,一个神父叫葛洪亮,均系德国人。他们广收教徒,用精神鸦片麻醉中国人民。抗日战争爆发后,他们与中国人民为敌的反动立场更加暴露无遗。1939年初,为支援抗日前线,绥定县小学组织学生宣传队,开展抗日救国募捐活动。当学生来到天主教堂募捐时,毛神父竟说:“日本国和我们德国是同盟国,你们打我们的同盟国,还想要我们捐款?哪有这个道理厂毛神父说完并凶狠地喝斥学生滚出去。不仅如此,他们还在传教中,经常向教民灌输敌对我国政府和人民的言论。他们还坐着马车东游西窜,远到惠远、广仁、瞻德、新二台,行迹十分可疑。德国神父的诡秘行动使我既愤慨,又担心。我即找到毛神父,对他庇护日本帝国主义的反动立场进行了严正的批驳,并要求他不得四处游窜,否则,无法保证他的安全。从此以后,两个神父的气焰有了收敛。这些情况我通过公安管理处渠道向上作了反映,可能是因为运输线路沿途其他区县也有类似问题,在此后不久,省公安管理处在迪化召开了一次会议,研究了如何处置各地神父问题。1939年9月,我接到省公安管理处关于逮捕毛里茨、葛洪亮的电令,我即组织力量包围了两座教堂,逮捕了他们,同时被捕的还有哈里子,此人是两个神父的心腹,经常给他们收集情报,通风报信。接着,我们搜查了他们的住宅。不久,又将毛里茨、葛洪亮解往省城审讯。逮捕了两个神父,就是拔掉了两颗钉子,使我更增添了做好保卫运输线路工作的信心。
严密防范
绥定县公安局下辖县城、码头油库、广仁、新二台4个派出所, 加上县局,共有警官60余人,没有配备机动车、外出执勤多为骑马,且枪支弹药不足。中运会在绥定县的设施及沿途安全,由各派出所负责所辖地段。县局抽调了12名警官,配备马匹枪械,组成了骑警队,在运输线路上不停地巡逻,并在果子沟出人口处设立了检查站,对来往行人实施盘查。我们还在当地居民中找了一些年轻人,作义务治安员,发现可疑人员,即刻向公安局戎派出所、骑警队报告。骑警队和义务治安员经常出没在沿线各地,有时还进入果子沟林区,工作十分认真。由于严加防范,在我任职1年多的期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有几件事,足以反映当时警民联防工作是比较落实的。一次,新二台派出所警官在林区巡逻时,发现了一个带枪的俄罗斯族人,很是可疑,将其带回派出所。因该所无人懂得俄语,无法讯问。一日,我巡视至新二台派出所,即用俄语对他进行调查。此人名唤毛列夫,家住瞻德(清水河),因家中生活困难,无奈才上山打野猪、马鹿,以养家糊口。在讯问中,此人说认识绥定县归化族(即俄罗斯族)文化会会长巴拉绍夫和归化学校校长舍列夫。我责成新二台派人前往绥定查证落实,并将毛列夫同时送县局拘留,后经巴拉绍夫和舍列夫确认了毛列夫的身分,我即令取保释放。还有一次,码头油库警卫执勤时,傍晚时分,发现由油库东面走来一人,俄罗斯族,警卫向其问话,对方拒不作回答,警卫将其扣留,发现他随身带有一盒火柴,一张纸,还有一个木什都克烟斗,警卫将此人送至惠远城派出所。经讯问得知,此人叫费留克,原系德国人,第一次世界大战于东线被俘,苏联十月革命胜利后,参加白军,对抗苏维埃新生政权,被苏联红军击败后,逃到新疆,一家三口,以渔猎为生。其称,昨日早,因儿子不知去向,他追寻至码头油库,即被扣留盘查,因未发现其有破坏行为,很快也被取保释 放。广仁派出所也发现过一件类似的事。一日,该所周所长报称:“在巡逻中发现一形迹可疑的人,不懂一句汉语,如何处置?”我令其将人送至县局,经讯问得知,此人叫波里诺夫,原系波兰人,在苏联叶尔坎特市机械厂工作,因在当地受歧视,故于深夜偷越国境来到中国,为查清其真实身分,县局决定将其收审。
总之,那时大家对保障国际运输线路安全是十分尽心尽职的, 警民们以实际行动支援前线抗战,以尽匹夫之责。友谊长存在中国受到日寇侵略的时候,社会主义苏联伸出了支援的手,中国人民是十分珍惜这种兄弟式的友谊的。这种友谊在中苏两国人员平时的接触中处处可以见到。一次,一个苏联运输队驾驶员在工作中将脚扭伤,动弹不得,无法坚持工作,经苏联随队医生治疗后,将其留在新二台中运招待站疗养。中方人员,对其关心备至,但因语言不通,中方人员无法与他交流思想,帮他解闷。常驻这里的安副县长知我懂得俄语,让我前去与这位友人攀谈攀谈。
这天,安副县长准备了许多酒菜,以招待苏联友人。我首先代表招待站对他表示欢迎与慰问,接着双方频频举杯,互相祝酒。这位驾驶员很激动,他说自来站疗养,受到了中国朋友的热情招待,使他十分感动,遗憾的是自己不懂汉语,无法表达感激之情,借今天的机会,请转达我对主人的谢意。我将他所说的话翻译给在座的中方人员,安副县长从座位上站起来,紧紧握住苏联友人的手,祝他早日恢复健康。闲谈中,我问他车队最远去过什么地方,他回答是兰州。在交谈中可以听得出他对中国人民是有感情的,他看到沿途许多地方,中国人民还很贫穷,十分同情,他希望中国能富强起来,这反映了苏联人民的友好心愿。还有一次,我去码头检查安全工作,一艘刚卸完货的油轮停泊在岸边,我与派出所张所长上船拜访了苏联船长,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登船,免不了有几分紧张,惟恐将船踩翻。苏联船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得知我是第一次登船,便主动提出让我们乘船去河中游览,我们欣然同意,船随即向上游驶去,后沿北岸返回,油轮乘风破浪,着实别有一番情趣。下了油轮,船长又让我们换乘木筏,向下游划去,我先是畏惧不前,担心小木筏被奔腾的河水吞没,待情绪稳定后,木筏已向回转,这时我才感到一叶小舟随波飘荡的快意。当我上岸来向船长道别时,兴奋的心情仍未平静。
苏联政府对援华人员要求严格,经常运用各种方式,检查援华人员的工作情况。我记得有一次新二台招待站来了一个苏联运输大队长,专程来华了解援华物资运送情况和援华人员的组织纪律情况。他准备一个站一个站地征求意见,听取运输线各站中方人员对他们的反映。苏联政府在援华工作中表现出的严肃认真态度,使我深受感动,虽然我那时对苏联社会知之不多,但苏联援华人员的言行,的确给我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印象。
友谊长存
在中国受到日寇侵略的时候,社会主义苏联伸出了支援的手,中国人民是十分珍惜这种兄弟式的友谊的。这种友谊在中苏两国人员平时的接触中处处可以见到。一次,一个苏联运输队驾驶员在工作中将脚扭伤,动弹不得,无法坚持工作,经苏联随队医生治疗后,将其留在新二台中运招待站疗养。中方人员,对其关心备至,但因语言不通,中方人员无法与他交流思想,帮他解闷。常驻这里的安副县长知我懂得俄语,让我前去与这位友人攀谈攀谈。
这天,安副县长准备了许多酒菜,以招待苏联友人。我首先代表招待站对他表示欢迎与慰问,接着双方频频举杯,互相祝酒。这位驾驶员很激动,他说自来站疗养,受到了中国朋友的热情招待,使他十分感动,遗憾的是自己不懂汉语,无法表达感激之情,借今天的机会,请转达我对主人的谢意。我将他所说的话翻译给在座的中方人员,安副县长从座位上站起来,紧紧握住苏联友人的手,祝他早日恢复健康。闲谈中,我问他车队最远去过什么地方,他回答是兰州。在交谈中可以听得出他对中国人民是有感情的,他看到沿途许多地方,中国人民还很贫穷,十分同情,他希望中国能富强起来,这反映了苏联人民的友好心愿。还有一次,我去码头检查安全工作,一艘刚卸完货的油轮停泊在岸边,我与派出所张所长上船拜访了苏联船长,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登船,免不了有几分紧张,惟恐将船踩翻。苏联船长热情地接待了我们,得知我是第一次登船,便主动提出让我们乘船去河中游览,我们欣然同意,船随即向上游驶去,后沿北岸返回,油轮乘风破浪,着实别有一番情趣。下了油轮,船长又让我们换乘木筏,向下游划去,我先是畏惧不前,担心小木筏被奔腾的河水吞没,待情绪稳定后,木筏已向回转,这时我才感到一叶小舟随波飘荡的快意。当我上岸来向船长道别时,兴奋的心情仍未平静。
苏联政府对援华人员要求严格,经常运用各种方式,检查援华人员的工作情况。我记得有一次新二台招待站来了一个苏联运输大队长,专程来华了解援华物资运送情况和援华人员的组织纪律情况。他准备一个站一个站地征求意见,听取运输线各站中方人员对他们的反映。苏联政府在援华工作中表现出的严肃认真态度,使我深受感动,虽然我那时对苏联社会知之不多,但苏联援华人员的言行,的确给我留下了不少美好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