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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鼠图》板画之众说纷纭

 斯坦因所发现之木板画《神鼠图》,究竟表现的是玄奘记载的《鼠壤坟传说》,还是《百喻经》所载《金鼠狼喻》?
  1900年隆冬,斯坦因在丹丹乌里克废墟里获得了一些奇特的遗物,有几块木质画板放在神像脚下,无疑是信徒们的贡献品。其中尺幅较大保存较好的一块木板上画着一个鼠头半身人像,坐在两个侍者中间,头戴一顶王冠。只是在很久以后,在不列颠博物馆清除了粘附在上面的沙土后,经我的朋友安得鲁斯先生富有经验的眼睛辨认后,我才认清了这个神像的独特形象及真实意义。这显然画的是众神鼠之王。
  这个鼠头像的神圣特征,明显地表现在环绕他的椭圆形光环或晕光上,也表现在他的左方一个手持叶形长扇的侍者的敬仰姿态上。斯坦因进一步解释说,他所发现的木板画《神鼠图》,该图内容表现的即是玄奘所记鼠壤坟的故事。
  然而阎文儒先生指出:斯坦因的这种解释,是由于他对佛经的不够熟悉。同时举出《百喻经》卷四中所载的一则故事说:昔有一人,在路而行,道中得一金鼠狼。心生喜悦,持置怀中,涉道而进,至水欲渡,脱衣置地。寻时金鼠变为毒蛇,此人深思,宁为毒蛇整杀,要当怀去,心至冥感,还化为金。旁边愚人,见其毒蛇,变为真实,谓为恒尔。复取毒蛇,内着怀里,即为毒蛇之所蜇螫,丧身殒命。由此阎文儒先生得到以下结论:佛经中这两种鼠的故事,都与蛇结合,这当然与印度产蛇有极密切的关系了。如此画板中画的形象来看,左边画一高髻,大耳环、有须人,中间画一鼠,右边一人做斜视的形状。这与《百喻经》中金鼠狼的故事,倒十分接近。从我们调查天山南路的各石窟艺术中,还没有见一种佛教以外的故事画。因而推想这幅画,也应是佛教故事中鼠的故事画了。
  另据考证,安西榆林窟十五窟壁画有一天王,王右手持宝杵,左手抱一鼠置膝上,此天王应为北方多闻天王,即北方毗沙门天随军护法的图像。唐宋之际毗沙门信仰盛极一时,这里把护法克敌的北方天王与鼠联系在一起,是大有深意的。毗沙门天是于阗国奉祀的保护神,于阗国初就直接受育于毗沙门天。因而,外敌攻打于阗就是触犯毗沙门天。神鼠助战于阗国就是保卫毗沙门天。实际上,神鼠是毗沙门天的助手和合作者。此外,天宝高僧不空也曾焚香诵经,祀求毗沙门天领兵,金鼠助战解救过安西之围,与《大唐西域记》解救于阗之围的记载相吻合。
  除《大唐西域记》和上述《百喻经》及《经律异相》外,历史典籍中对西域鼠王、鼠神和鼠崇拜的记载还不少。在《北史》和《隋书》的《西域传》中均有于阗王锦金鼠冠的记载。
  《西域诸国志》云:有鼠王国,鼠大如狗,着金锱,小者如兔,或如此间鼠者。沙门过不咒愿,白衣不祠祀,则害人衣器。此外,《异苑》卷、《述异记》等,也有西域有鼠国,大者如犬,中者如兔,小者如常以及大鼠头悉白带金环枷倍受商贾沙门敬祀的记载。至于《新唐书》则曰(于阗)“西有沙碛,鼠大如猬,色类金,出入群鼠为从。这一记载更是与《大唐西域记》的记载相呼应。
  这些记载都说明,西域特别是于阗一带沙漠之鼠以数量多、体格大、毛色奇而著称,被赋予一种神灵的光环,受到僧俗的崇拜和敬畏。特别是并上述《异苑》卷三记载的情况,释道安昔至西方,亲见如此。由于这位东晋僧人亲临见证,更给西域神鼠蒙上了一层佛教色彩。
  斯坦因所发现之木板画《神鼠图》,究竟表现的是玄奘记载的《鼠壤坟传说》还是《百喻经》所载《金鼠狼喻》,还有待进一步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