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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密抢劫亲历记

  1949926日,我随甘肃省政府秘书长、代理主席丁宜中逃到新疆哈密,住在哈密专署尧乐博斯的公馆里,这时西北4省,甘肃、青海已解放,宁夏在马鸿宾、新疆在陶峙岳总司令、包尔汉主席的领衔下通电宣布起义。其中西北军政长官公署长官(兼青海省政府主席)马步芳、副长官兼宁夏省政府主席马鸿逵、副长官兼甘肃省政府主席郭寄峤,以及中央一二军军长周嘉彬、九十一军军长黄祖勋等国民党在西北的军政头子都逃跑了。唯有一一九军副军长蒋云台军长王治歧在在甘肃武都率部起义。甘肃省政府由于主席郭寄岷事先逃走,秘书长丁宜中又是个十足的文人,遇事优柔寡断,拿不定主意,故逃至哈密。抵哈密后新疆宣布和平解放,住在哈密专署,与陶峙岳总司令及包尔汉主席联系去迪化(乌鲁木齐)采取一致行动问题。
  928日深夜(大约在10点钟左右),哈密抢劫事件发生了。主谋人据悉是当地驻军一七八旅的一个团长,名叫陈公辅的。因为在新疆和平起义时原七十八师师长逃走,陶峙岳总司令调驻哈密一七八旅旅长莫我若新任七十八师师长,离哈履新。新任一七八旅旅长刘轮元又因公去甘肃酒泉,未回哈密接任。当时部队群龙无首。同时,在新疆宣布和平起义时,先后有些部队的头头们畏罪潜逃了,部队便乘机逃散。在逃敞散,时抢劫事件发生,还听说有士兵打死长官的事发生。凡此种种,我们到哈密后时有所闻,真是弄得人心惶惶,不可终日。在这种形势影响下,更重要的是陈公辅等人顽固不化,对部队起义心怀不满,乃乘新、旧旅长交替无人管辖,迪化方面又鞭长莫及的情况下,乘机煽动部队,纵兵抢劫。
  在新疆未起义前,国民党在甘肃的中央银行将库存的大批黄金、银元及银行押品、贵重物资等运到哈密,准备移交给陶峙岳总司令转交人民政府。由于陶总司令组织起义,无暇顾及接收之际,此事被陈公辅等得悉,便产生见财起意,趁火打劫之念。这是他事先有预谋、有组织、有计划的非法暴行。当抢劫开始时,首先控制了发电厂,切断电源,顿时全城漆黑一团,继而枪声大作,纵火烧城,喊杀声连天。士兵在长官带领下,有步骤地闯入了哈密银行(甘肃中央银行金银存在哈密银行内)及殷实商号、金店等处。部队横冲直闯,为所欲为,砸门越墙,一边放枪,一边乱喊,一边见东西就抢,有意先造成市面极度恐慌的局面,气氛十分紧张。哈密全城成了一片火海,火光冲天,通往外地的电话线切断了,电报局被包围了,事先组织好的大卡车开出来了,拉运抢劫到的财物,随后满载而归,运往驻军营房。全城人民扶老携幼,四处逃命,哭喊之声惨不忍闻。这次抢劫除将甘肃中央银行运去的金银等洗劫一空外,还抢劫了哈密的许多商号、金店等人民财产。到天快亮时,旗息兵散,鸦雀无声,除余火未熄,浓烟罩空外,一个兵也不见了,老百姓也不敢出门,哈密仿佛陷入了死城一般。一场骇人听闻的重大抢劫案就此结束了。
  至今事过31年,我还不清楚那次抢劫中何以没到哈密专署的真情?我们甘肃省政府的财物虽然未遭到抢劫,但我们仍在黑夜里各自乱逃性命。在抢劫刚开始时,专员尧乐博斯对丁宜中说:外面发生了兵变,放火抢东西,你们到这里是客人,又人生地不熟,不要出去乱跑,以免发生不幸。他们来了,由我去说。待抢劫已停,枪声已启时,我出哈密专署大门去看动静,只见专署大门敞开,诡计多端,阴谋深算的尧乐博斯这个混血儿,早已席卷细软,携眷逃到南山去了,我们还以为他是我们的挡箭牌呢!
  929日,哈密城一片瓦砾之地,余火未熄。由于电路切断,甘肃省政府与陶峙岳总司令及包尔汉主席无法取得联系。无奈,乃由省府临时会议决定,携带印信、档案、财物等主动返回甘肃,向人民政府投诚交代。我们一行20余人,于19491013日安全抵达兰州,向兰州军事管制委员会报到,投诚移交,结束了国民党在甘肃的最后政权。
  由于我是哈密抢劫案的亲历见证人,所以事后也经常关心此  事,在新疆工作的同志之间,我总是爱探听此事的结局。后获悉, 在新疆和平起义后,由王震司令员率领人民解放军进疆,新疆局势逐渐安定下来。在1951镇压反革命运动中,在群众的检举下,追查了事变的真正责任者,结果追查出了抢劫案的罪魁祸首一七八旅团长陈公辅及其帮凶供应局第二分局局长熊鹏远等人,并给予了应得的判处。被抢去的财物听说大部分都被追查了出来。真是天网恢恢,疏而不漏,人民的眼睛,始终是雪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