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孙人自公元前2世纪起,便繁衍生息在伊犁河谷和七河流域。她融合原先居住在该地区的塞种人、月氏人,成为哈萨克民族的先世。“乌孙故地”的伊犁谷地和七河流域,就是哈萨克民族的主要发祥地。乌孙人曾在伊犁河流域建立过政权——乌孙国,与中原地区政治、经济和文化联系极为密切。西汉使节张骞出使西域拜访乌孙,乌孙人热忱接待,遣使者数十人回护张骞,献良马数十匹,藉以报谢西汉。《汉书·张骞传》载:汉武帝“得乌孙乌,好,名曰天马。及得宛汗血马,益壮,更名乌孙马曰西极马。”乌孙“天马”由此得名。大约十余年后,乌孙王以良马千匹为聘,迎娶西汉江都王刘建之女刘细君;以后,西汉又以楚王刘戍的孙女解忧和侍女冯燎再次远嫁乌孙,乌孙与汉朝建立了联盟的隶属关系,抗击共同的敌人。此后数百年内,乌孙与中原汉朝友好往来,保持和睦关系达四百年之久,为保卫东西方之间的交通要道“丝绸之路”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公元551年突厥汗国建立,其中心在蒙古草原,西突劂占据的乌孙故地正当丝路北道,唐朝为巩固西域的统治,经过数年战争,西突厥失败归属唐朝,乌孙故地这块丰沃的牧地,才得顺利回归。
乌孙国是在匈奴的屡屡攻击下,不得已西迁。他们的首领在交战时被匈奴所杀,头颅被匈奴王制成器皿,用来喝酒,余众惊恐,步步为营地退到伊犁河谷,这个天然美妙的牧场。乌孙建国初,还臣属于匈奴,匈奴的强盛已对西汉构成了不可回避的威胁,为了联络其他诸国一起抗击匈奴,张骞率三百余人的使团,携带大量金银钱帛物资,来联络乌孙。仅仅物资联络还嫌不够,张骞回去后向汉武帝献计献策,如此这般——
于是,细君公主千里迢迢远嫁乌孙。
细君,乃江都王刘建之女,琴棋书画样样出众,弱质如柳,锦心绣口,多思多虑且多愁,自小娇养在那一列整饬的宫墙之内,如今,却是远嫁,远远的异域异国的远嫁!
细君走出深宫,拜别母亲,擦干眼泪,抬起头来,“淡淡妆,天然样,就这样一个汉家姑娘”。
来到了草原,那乌孙王年老耆耆,一身膻腥不说,且语言不通,举目无亲、满心悲苦满眼清泪,只有诉诸竹丝琴弦,面对乌孙山,她弹奏着自己的心声:
吾家嫁我兮天一方,远托异国兮乌孙王。
穹庐为室兮毡为墙,以肉为食兮酪为浆。
居常土思兮心内伤,愿为黄鹄兮归故乡。
琴声一声寒似一声,握拔一弹,一个弱女子万花零落的心音,倒成了大珠小珠,只是不是落在玉盘里,而是洒在了牛羊跑过的土地上。她喝不惯酥油奶茶,吃不惯大锅羊肉,睡不惯穹隆毡房,听不懂满耳胡声,日日弹琴,夜夜思亲,金玉之质复何以堪?
这怨也不敢怨的琴声,传到天子耳中,天子也懂香玉堪怜,“天子闻而怜之,间岁遣使者持帷锦绣给遗焉。”班固的《汉书》作如是说。然而,睹物更是伤情,伤情便为之短命,仅仅五个春秋,以泪洗面的五个春秋之后,细君公主泪尽而亡。
巾帼主仆
当初,细君嫁与乌孙王,被尊为右夫人,乌孙人崇尚右为尊。匈奴见状,马上遣一女儿嫁与乌孙王,为左夫人。如今细君一死,乌孙王身边只有人家匈奴的女儿为妻,对联合抗击匈奴的国策大不为利。于是,解忧公主出嫁乌孙。
这一次,他们记取了教训,为了避免此类悲剧轮番上演,他们先让解忧公主学习乌孙语言,尽量适应他们的生活和习俗。之后,又是浩浩荡荡地远嫁。这解忧公主乃楚王刘戍之孙女,她带着贴身侍女冯缭,前仆后继,来到乌孙山下乌孙国。主仆二女在乌孙竟生活了五十多年。解忧辅佐治理乌孙,她斐然的政绩是,使得乌孙与西汉联盟抗击匈奴的政策得以长期执行。
按照乌孙的习惯,解忧先后嫁了三位乌孙王。她也曾也为此十分难以为情,上书天子,不愿成婚。天子道,按他们的风俗从之。第三次,她嫁与乌孙王泥靡。这狂王暴虐无道,乌孙百姓不胜其苦,解忧百般劝说无效,秘密组织了一次宫庭政变。她机警地与左右亲信安置完毕,摆上了鸿门宴,狂王赴约而来,一进帐房“使士拨剑击之。剑旁下,狂王伤,上马驰去。”这次剪除狂王泥靡,解忧公主胆识不浅,颇有点气骨深藏的侠女之风,还不失一个女政治家的战略眼光,解忧回到中原,留下了侍女冯缭。这冯缭跟随解忧几十年,能史书,会习事,代表解忧公主出使西域城邦诸国,实际上成了汉朝政府派往乌孙的一个专职外交官,她后来嫁与乌孙左大将,人称“冯夫人”,常参加乌孙国的许多定邦安国的重要活动。冯夫人在乌孙深受敬戴。后来,“公主上书言年老土思,愿得归骸骨,葬汉地。天子闵而迎之。”回到中原,当初丫环婢女身份花团锦簇地伴佳人远嫁的冯缭、冯夫人,年已七十。,耆耆也。鉴于她五十多年的外交生涯,天子“赐以公主田宅奴婢,奉养甚厚,朝见仪比公主。”
“后二岁卒。三孙因留守坟墓云。”
她算是叶落归根,以了平生愿。只可惜那细君,骨落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