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锦之迷
日本京都的法隆寺是7世纪初由圣德太子建造的。这个寺院的7个大殿堂中,有一个从创建以来一直紧闭双门,不准任何人进去,这个殿堂叫梦殿。 1200多年以后,日本美术家冈仓天心和美国美术家弗诺罗萨首次进入梦殿。他们看到殿里用白布包裹着的救世观音佛像,并在旁边发现一卷丝织物。这就是现在闻名于世的,日本国宝“狮狩文锦”。 这块织锦长2米半,宽约1米,纵横排列着20个圆形花纹,圆花纹以一棵树为中心,描绘着左右对称的4个武将射狮子的图案。这是一块气派不几的华丽织锦。按法隆寺传下来的说法,这块织锦曾是圣德太子的“御锦旗”。但它是怎样传到法隆寺来的呢?对这一点,谁也说不清楚。这块“狮狞文锦”包含着一个难解之谜。 查清这块“狮狩文锦”的来历,是京都的织物研究者龙村平藏的宿愿。他是专门从事古代织锦复原工作的,曾以很大热情把称为“丝绸之路”最东边终点站正仓院的古代织锦复原。 龙村干藏第一次看到一块奇异的织锦断片,是在兴隆寺的住持桔瑞超家。这块连色泽都已褪尽的织锦碎片中间,有3个椭圆形窑窿形状好像人的眼睛和嘴,这是从人脸上拿下来的一个织锦假面。据70多岁的者僧桔瑞超说,这个假面是50年前他去丝绸之路探险时,从西域吐鲁番埋在地下的陵墓中发掘出来的,原来盖在一个木乃伊的脸上。 本世纪初,中亚探险成为世界各国探险家的热点。由西本愿寺门主大谷光瑞率领的日本探险队,为了寻找丝绸之路的遗迹,曾在1902年、1912年和1914年三次踏上丝绸古道,桔瑞超是这个探险队的主要人物。大谷探险队发掘了敦煌和楼兰遗迹。1912年3月又在过去的吐鲁番高昌国的废墟中发现了阿斯塔那古墓。这个沙漠中的墓穴深约10米,木乃伊脸上盖着织饰假面。这块织锦假面如今成了解开法隆寺狮狩织锦之谜的钥匙。 从木乃伊织锦假面的断片中,模模糊糊可以看到一头类似鹿的动物和它分边立着的一棵树,在树干下面织着“花树对鹿”几个汉字。这大概是从一块织锦上比着死者脸型的大小剪下来,然后覆盖在死者脸上的。 这块以左右对称的屏风形式织出来的织锦,中心的圆形花坟是以树干为中心轴向左右展开的。树两边是相对的两头鹿,围着中心圆纹是由20个小圆形组成的大圆纹,四周织着唐草花纹。 龙村平藏不无惊奇地想:“这多么像法隆寺的那块织锦啊!”最初发现法隆寺梦殿中“狮狩文锦”的冈仓天心和弗诺歹萨认为,这块织锦的花纹是受希腊文化影响的波斯萨册王朝的花纹,而纵横相连的称为阿堪萨斯十字唐草的花纹就是希腊的花纹。那么,这个织锦是古代波斯织的吗?但在圆纹中4马头的腹带上织看“山”和“吉”两个汉字, 这说明织锦不是在波斯织的,而是在中国织的。事实上,这块织锦发现以来,也有许多学者认为它是中国唐代的织物。 究竟它是唐代织的吗? 一天。龙村平藏在查找资料时偶然注意到一个波斯银器。银器上刻看头戴王冠的萨册朝波斯王夏希尔二世骑 在马上对着狮子拉弓的图像,可以说这个构图和法隆寺的“狮狩文锦”的花样完全相同。 那么,法隆寺织锦上花纹中的肖像也许是波斯王的肖像吧!他又仔细观察了狮狩文锦上的肖像,肖像的人物乘着长翅天马,说明他不只是武将,而且是个有神格的人,也就是说他是一位国王。这个国王戴着由日月组成的王冠,龙村平藏曾听说,萨珊朝时代波斯各代国王的王冠各有特征,而头戴两翼带有日月王冠的到底是哪个国王呢?他反复查阅美术史籍,认真观察一个个萨珊朝波斯货币上刻着的各时代国王的肖像。 龙村平藏终于判定,头上戴日月冠的国王是侯斯罗二世。这说明法隆寺的狮狩文锦上织着的是波斯王侯斯罗二世像。侯罗斯二世在9世纪初传入埃及,占领7亚历山大,并把那里的纺织工带回波斯,于公元616年建立了织绢工厂。 中国的唐朝则建立于618年。因此,有波斯王头像的织锦,似乎应是在波斯国织的。但矛盾又出现了,现今柏林博物馆里收藏的萨珊王朝织的波斯最后一个国王亚智德哥尔德三世像的织锦很粗糙,而狮狩文锦却十分精致。 于是,龙村平藏得出结论:当时的波斯不可能有织狮狩文锦的技术,狮狩文锦也不是唐代的织品,而是出自中国隋朝。因为隋朝的国花是牡丹,英国考古探险家斯塔因从吐鲁番发掘出的织物花样里有牡丹,木乃伊假面上的花树对鹿之花,也恰是牡丹。 龙村平藏开始了织锦的复原工作。从褪色的织锦片断里,他抓住了幻想中的华丽色彩,把1000多年前美丽的颜色一个个勾画出来,用中国古代天然染料染线,然后开动中国古代的大型手织机,到底织出了幻想中的图样。他给它起名为“花树对鹿锦”。他把复原后的“花树对鹿锦”和“狮狩文锦”互相比较,发现它们竟是难以想象的一致。它们织挂上的一致不是偶然的,可以断定, 两个织锦都出在隋朝,肯定是属于同一个流派的织匠织的,也许还是同一个织机同一个织匠织的呢! 那么,这两块织锦为什么一块在日本的法隆寺里,另一块却在西域高昌国的废墟里成为木乃伊的假面具而埋到地下了呢?那就请翻阅中国的《隋书》,读读它的记载吧7世纪初,隋炀帝征服西域,西域诸王都来隋朝首都长安献纳肯物,当时在吐鲁番的奥阿西斯的高昌回国王麹伯雅也是朝贡的一个,那是公元609年。同一年日本的遣隋使小野妹子也来到了长安。隋朝织的这两块锦,一块由小野妹子带回日本,另一块由高昌王麹伯雅带回西域的吐鲁番。龙村平藏就这样把法隆寺的狮狩文锦的谜解开? 为源远流长的中日友谊,增加了新的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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