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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宾身世之谜

  黑喇嘛丹宾的身世一直是个谜。有人说,丹宾是个假喇嘛,实际上只是蒙古化的汉人。当辛亥革后外蒙古陷入混乱时,他成为一支举足轻重的力量。一度甚至控制了从库仑(即今蒙古国乌兰巴托)到张家口的交通命脉。“苏维埃”时期,他错误地判断了形势,投入了“白党”一方,成为革命的死敌。
    另一种说法是,丹宾是外蒙古王公后裔自幼出家。外蒙古独立后他成为革命党追杀的亡命徒,而避入中国境内,并在甘新交界建立了根据地,他与额济纳的土尔扈特蒙古王爷有约:只要他不在额济纳旗内活动,额济纳王就承认他的存在。
    还有人说,丹宾实际上是甘南藏族与蒙古族的混血儿,父亲是马夫,后死于狱中,妹妹(或情人)也被卖到北京的宫廷。丹宾专门劫持汉族商队,一方面是出于仇恨,另一方面是为了积攒下足够的钱,以便到北京赎回妹妹。解谜黑喇嘛丹宾成了一个谜。他是谁?来自何方?为什么在黑戈壁存身?谁是他的仇家?他是不是死在20年代那场大火之前?到底是否真有过丹宾喇嘛这个人呢?他会不会是被想像出来的传奇人物?
  不过,在古丝路的要害地段确实存在过个“侠盗罗宾汉”——黑喇嘛丹宾。本世纪二三十年代的诸多探险家,比如美国人欧文拉铁摩尔,俄国人奥勃鲁切夫、科洛夫,瑞典人斯文·赫定,丹麦人哈士纶都在自己的著述中提到过他。但,他们所记述的这个丹宾——黑喇嘛真是同一个人吗?
  这些众说纷纭的记述,以俄国人奥勃鲁切夫和丹麦人哈土纶的最值得注意。

奥勃鲁切夫如是说……

  奥勃鲁切夫是经历了沙俄、苏俄两个时期的国际知名的地理学家。上个世纪末就以其中亚研究蜚声学界。生于1863年,卒于1956年。去世前一年,出版了重要著作《中央亚细亚的沙漠),写一个“找宝人”在新疆的探险,极具可读性。
    书中有关黑喇嘛的记述,比如和黑喇嘛见面与深谈,特别是对其巢穴的描写,相当生动具体。所谓丹宾是蒙藏混血,就出自本书。而且关于丹宾的结局,本书也与其他记载不一致。说是他一度出家,但父亲屈死,妹妹被卖到北京后,他为报仇揭竿而起。通过劫掠商队攒了足够的钱,他便遣散了部下,离开黑戈壁,到北京赎救妹妹去了。
    按说以奥氏的严谨深刻,所叙应该具有权威性,特别是所记丹宾的结局与众不同,含义颇深。但他这本用第一人称写的书,却总让人感觉是有虚构成分的文学作品。

丹麦人哈士纶 曰……

  丹麦人哈士纶是中国西北科学考查团的后勤总管。作为来华传教士后裔,他会蒙语,对蒙古族的历史极感兴趣。1928年,他亲自路经了黑戈壁,并在明水丹宾的巢穴宿过营。他的《蒙古的人和神》一书,介绍了就丹宾其人所做的调查。特别是在乌鲁木齐时他与丹宾生前的助手札哈沁贝勒过从密切,所以他的记述价值颇高。
    据哈士纶说,丹宾其实是个卡尔梅克人,即乾隆年间土尔扈特东归后留在俄国的卫拉特蒙古人。可以说,他足以反对一切权威——除了他自己。
    在俄国沙皇统治下,他占山为王,因而住过监狱,被长期流放。辛亥革命后,他利用了满洲宗主的倾覆,揭竿而起,率众攻占了外蒙古的要塞科布多。
    中国辛亥革命到俄国“十月革命”,外蒙古局势错综复杂,极少有一天平静日子,这正是丹宾这样的草莽豪杰扬名立万的机会。但从一开始,他就投身于反对革命的一方,当蒙古人革命党在红军的有力支持下在外蒙古站住了脚,丹宾便成丧家之犬。
    虽然据说他本人是那个让乾隆皇帝一听其名就疼的准噶尔领主阿睦尔萨纳的转世,而且法力无边。但他嗜血与残暴不仅使敌人闻风丧胆,就连盟友见到他也如同背生芒刺。很快,他就被左右两种势力夹击而“出局”,不得不逃亡到中国境内,在三不管的黑戈壁的明水栖身。明水隐秘的荒滩有个小小的绿洲,全靠一眼清泉滋养。丹宾就将这个地方命名为“巴音布鲁克”,并修建了一座迷宫样的巢穴。
    由于亡命到黑戈壁的丹宾仍然对蒙古穷乡僻壤牧民具有影响力,就在赫定考察团路经的前几年——1924年外蒙古“苏维埃”红色政权派出的一支专门追杀丹宾喇嘛有600名精兵的“契卡”(肃反委员会)分队,越界接近了他的巢穴。
    这支特遣队由一个叫做“巴勒丹道尔吉”的肃反人员领导,他亲自打入了丹宾内部。巴勒丹道尔吉在很多方面与丹宾极其相似,所以立即成为丹宾的亲信。但丹宾相当谨慎,孔武有力,外人行刺根本不可能得逞。他只能孤注一掷,装做快要病死了,丹宾来诀别时,趁其俯身相就突然杀了他。还没等部下反应过来,他便立即砍下丹宾的头颅,并当众吃下丹宾血淋的心脏。据说,他就这样继承了丹宾的力量与威望。然后,巴勒丹道尔吉连威胁带哄骗,制服了丹宾的党羽,并招来埋伏在附近,骑兵,摧毁了这个固若金汤的要塞。
    哈士纶的这一说法是最合乎情理的一种。与其呼应的是,不久前蒙古国科布多省的《露珠报》发表了一篇题为《丹宾坚赞何许人?》(1999年15期2版)的文章,不但对丹宾生平作与哈士纶基本一致的介绍,同时还披露,圣彼得堡(列宁格勒)的一座彼得大帝时期的建筑物里,竟完好地将丹宾的头颅保存至今。在一个巨大的、编号为3394的玻璃器皿中,这昔日凶暴的“呼图克图”由福尔马林药液浸泡了七十余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狰狞与粗犷。——这对“丹宾不死”的传说,是个致命的打击!
  尽管哈士纶从丹宾助手口中详尽了解了丹宾之死的经过,但他也提到,当地民间对丹宾已死这个说法普遍嗤之以鼻。牧民们始终认为丹宾并没有死。没有人能杀死他。牧民们还证实,在据称“契卡”英雄巴勒丹道尔吉刺杀了丹宾的时刻,丹宾的命根子——黑乌锥马根本就不在马厩,而除了他本人,谁也降伏不了这暴烈的黑马!
  牧民们又说,丹宾有一条漆黑的、比牛犊还大的爱犬,由一条银链拴住,整日守卫在丹宾房门前,没有主人许可,谁也走不进卧室。但就在所谓的丹宾被刺之前,这猛犬竟失踪了。而就在哈士纶一行路经黑戈壁期间,人们却常在黄昏后于被焚毁的要塞废墟见到黑狗的身影……
  为了平息谣言,蒙古官方曾派人将丹宾的头颅挑在长矛尖上,在整个蒙古草原示众,但似乎是适得其反 黑戈壁是个凄凉单调、令人望而生畏的地方;黑喇嘛丹宾则是来无影去无踪的奇异人物。围绕着黑戈壁与丹宾所发生的往事,有些实情恐怕是永远也弄不清了。但这正是丹宾的特殊魅力所在且不管这丹宾喇嘛到底是什么身份,他的出现与覆灭已成为丝路历史的一部分今天,丹宾究竟是真喇嘛、假喇嘛,是投机家、革命志士,还是货真价实的强盗,都已无关紧要,要紧的是丝绸之路这联系东西方文明的纽带,在新的时期,必将以新的形式、新的面貌持续存在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