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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士行

  两汉以来,由天竺各地向西域和中原传教弘法的胡僧,来来往往,络绎不绝。直至三国时,在朱士行之前还没有一位中原僧人有过西行求法的行动。所以,朱士行西行求法,是为开山之举。
  朱士行是三国时颖川(今河南许昌)人,少年时就出家了。他天资聪颖,是历史上正式受戒出家的第一位僧人。
  “少怀远悟,脱落尘俗,出家以后,便以大法为己任。”《朱士行传》除了上述评价,还对他的品行作了如下概括:“志业精粹,气韵明烈,坚正方直,劝沮不能移焉。”
  朱士行出家后潜心研究佛教经典,但他发现早在汉灵帝时出的《道行经》,因是译人口传,对原著理解不深,草率删节,以致首尾都很难连贯起来。他在洛阳讲授《小品般若》,由于译理不顺,所以有许多地方讲不通,这就使人无法理解原著的精妙。每叹于此,便深感遗憾,誓志找到原本,探个究竟。
  但远行西域求得真经,不是下了决心就能做到的,而是要历经千难万险,甚至付出生命的代价才有可能达到目的。时逢群雄逐鹿,为争夺权力、地盘、王位而厮杀,使中原大地掀起一片腥风血雨的时候,朱士行却心如止水,静心研读经卷,并发誓为求得真经而捐躯,这又是何等的高风亮节。
  魏甘露五年(260),他毅然决然,义无反顾,开始了远赴西域求经的壮举。
  朱士行出雍州,过阳关,穿沙漠,闯戈壁,历经九死一生的磨难,终于来到西域佛国于阗。因为于阗地处佛教源头印度附近,佛教十分鼎盛,所以成为中原僧人向往的“小西天”,朱士行及其后许多僧人都到于阗求经学法,或取道于阗赴葱岭以西取经。
  当时于阗小乘佛教占主导地位,对大乘教派极力排斥。但于阗是印度佛教东传必经之地,所以集中了大量的大乘经典。朱士行在于阗如饥似渴,苦心研读佛经约20年。他在这里找到了《放光般若经》梵文原本,并已有了阅读梵文的相当水平,于是他“写得正品梵书胡本九十章,六十余万言”。他决定让弟子将真经送回洛阳,自己仍留在于阗继续研读佛典。
  但当朱士行整理的经文即将着人送回东土时,却出现了麻烦。当地小乘教派得知朱士行要送回的经典是大乘法时,就纷纷表示反对,并让国王禁止输出大乘佛经,说什么“汉地沙门欲以婆罗门书惑乱正典。王为地主,若不禁之,将断大法,聋盲汉地,王之咎也。”于阗国王听信了这种说法,
  就不许将《放光般若经》等大乘佛经送出。
  朱士行在万般无奈下,向国王提出以烧经誓断,如果火不焚经,则证明是真经,应允许带往中原。当他做了准备后在国王面前点火烧经时,此经居然火烧不燃,观望的众人无不大为惊异,受到震慑。这时国王不得不答应将经送出,一场风波方告平息。
  太康三年(282),朱士行的第子法饶等从于阗将经卷送往洛阳,这时距离朱士行初到于阗已是20年后。
  后来,这批经卷又转移至陈留仓恒水南寺,由河南居士、印度僧人竺淑兰和于阗沙门无叉罗等人,集体翻译成汉文《放光般若经》。
  朱士行矢志为佛教文化献身,一直没有离开于阗。他虽然没有抵达佛教策源地印度,但他以永不满足的追求精神和坚贞不渝的人格力量,为西行求法开拓广道路,激励着东行更多的后来人。
  朱士行求得的经典虽只限于《放光般若经》一种,但它风行京华,影响很大,凡研习者无不将此经奉为法规标准。中山王曾派僧人到仓恒展绢誊写,取回中山时,中山王和僧众具备幢幡,山城40里迎接,可谓盛况空前。一时学者注目,或加以注释或从事讲说,都凭藉《放光》一经来弘扬般若学说。
  后来,有人竟伪托有《朱士行汉录》书名的经录著作。费长房所撰名著《历代三宝汜》,也从中转引了许多内容,介绍汉代各译家的重要翻译著述,有些也是臆造的。其后唐代法琳《破邪论》,更引用了《朱士行汉录》,说秦始皇时就有印度沙门来华传法,其意完全是为了表明佛法东传的时间很早。这大概是南北朝时代的佛教徒,为了和道家相争教兴年代的先后,所以伪造了这部以朱士行为名的经录。
  朱士行以80高龄圆寂于异乡,实现了他终生求索而为佛教事业捐躯的愿望。骨灰葬于于阗王城附近,于阗人为这位大德高僧修筑寺塔,以示纪念。他的弟子在他死后离开于阗,返回中原,使朱士行的事迹广泛传扬。朱士行后被列入文献《高僧传》,其英名广传于后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