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渥巴锡

  根在哪里,飘得再高,走得再远,最终还得叶落归根。这是恋母情结、恋乡情结在无形中起着作用,还是有着别的原因?就一个人而言总有乡土之情,就一个部族而言总有爱国之心。
  
土尔扈特在远离祖国经受140年离乡之苦后又从伏尔加河流域出发,经过艰辛的跋涉,战胜沙俄军队的追堵,付出巨大的代价,终于回到祖国怀抱。这里固然有许多政治的、经济的、历史的原因,但我想起根本作用的还是他们对祖国的眷恋之情。
  
土尔扈特原是我国厄鲁特蒙古四个部落之一。十六世纪末期,游牧于塔尔巴哈台一带,到十七世纪初,土尔扈特最西部的牧地延伸到伊希姆河和鄂木河一带。后来,又有一部土尔扈特人赶走了诺盖人,进入了乌拉尔河(雅依克河),在伏尔加河下游的草原游牧。
  
土尔扈特向西迁徙的主要原因是:明末清初,战火纷飞,准噶尔首领们趁中央王朝无暇顾及之机,互相排挤,内部矛盾十分尖锐。巴图尔浑台吉以强大的攻势,想吞并土尔扈特,土尔扈特不得不与之抗争,同时还得防范南面哈萨克的进攻。北面沙俄又对其虎视眈眈,早就想对它下手。在东、南、北均有强敌的现实面前,土尔扈特为了生存,只能向西南迁徒。
  
那时,伏尔加河流域还是一片荒芜的地区,地域广袤,水草丰盛。土尔扈特部来到这里后,便在河的南北两岸居住了下来。他们逐水草牧放牲畜,开荒种田,修建棚舍,用辛勤的劳动开发了这块辽阔的土地,用汗水浇灌了这片漠漠荒原,在这里重建了自己的家园,过着幕帐林立、羊肥马壮、牲畜遍野、粮食充足的富饶生活。但是,这种好景没有保持多久。便遭到了沙皇俄国的侵袭与破坏。
  
远离祖国的土尔扈特人无时无刻不想念着自己的祖国。虽然从十八世纪二十年代起,他们在沙皇的军事和政治压力下,处于沙皇的控制之中,但仍经常与厄鲁特其他部落保持着联系,与清政府保持着联系,而且一直与沙俄的奴役与压迫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斗争。
  
8世纪初的沙皇俄国,正值对内实行军事封建专制,对外进行侵略扩张之际。土尔扈特部来到伏尔加河流域定居不久,沙俄的侵略势力即伸入到伏尔加河、顿河流域一带。他们先是企图通过武力消灭土尔扈特部,对刚刚来到伏尔加河地区的土尔扈特部发动了武装进攻。土尔扈特部奋起抗击,首领和鄂尔勒克就在这次战斗中英勇牺牲了。
  
武力未能慑服土尔扈特部,沙皇俄国又使用政治诱骗和经济掠夺的手段,企图把土尔扈特部置于它的控制之下,并强行与土尔扈特部签订各种不平等条约。更有甚者,沙俄为满足对外战争的需要,在土尔扈特部中强行征调了大量士兵把他们赶上战场充当炮灰。战争夺去了大批土尔扈特人的生命,大大地削弱了土尔扈特部的力量,使土尔扈特部面临着灭绝的悲惨厄运。
  
1767年,沙俄又一次发动了对土耳其的战争,驱使大批土尔扈特人在战场上流血牺牲,再一次引起了土尔扈特人的恐慌和不安,他们实在无法在这块土地上继续生活下去了。于是,在首领渥巴锡的号召下,土尔扈特部决计离开伏尔加河住地,向东迁徙,返回故土,以摆脱沙俄的控制和奴役。  
  
1770年秋,渥巴锡从土耳其战场上回来,亲眼看到了大批土尔扈特兄弟在战场上丢掉了性命,深知土尔扈特部如果继续生活在沙俄的魔掌下,除了整个部族趋向覆灭的命运之外,是没有别的出路的。他下定决心率部东归,逃出沙俄的虎口,求得民族的生存。
  
1770年冬天,本来,他们打算等伏尔加河结冰以后,住在河北岸的一万余户踏冰过来集结,一起返回祖国。不想那年天气晴朗,河未结冰,而沙俄已开始征兵,情况万分紧急。渥巴锡只能遥望北岸长叹一声,南岸的人先走了。他们离开时,场面十分壮观动人,一个西方历史学家写道:“整个部落异口同声高呼:‘我们的子孙永远不当奴隶,让我们到太阳升起的地方去!’”渥巴锡在东归途中亲自率领1.5万名骑兵作开路先锋,妇女老幼赶着牧群居中,留下1万名战士殿后。
  
俄国女皇叶卡特琳娜二世闻讯大发雷霆,责骂大臣说:“你们居然这样漫不经心,让整个部落在你们鼻子下暴动,进出神圣的俄罗斯国境,罗曼诺夫家族将为这件事蒙受永不磨灭的耻辱。”那些大臣吓得战战兢兢,急忙派大军追赶。又十万火急地命令哥萨克骑兵在土尔扈特人东归的道路上阻截。在乌拉尔河畔,土尔扈特的殿后部队与哥萨克骑兵展开血战,不幸全部壮烈牺牲。
  
1771年8月底,渥巴锡率领的土尔扈特部众终于渡过伊犁河,到达伊犁附近的卡伦他木哈,回到祖国怀抱。8个月的残酷战斗、艰难跋涉,加之饥寒交迫,瘟疫流行,土尔扈特的牲畜死亡殆尽,人口死伤大半,幸存者仅7万多人。
  
清朝获悉土尔扈特人归来的消息,立即振兵接应。渥巴锡会见了伊犁将军伊勒图,献出其先世所受明朝永乐八年汉篆敕封玉印一颗及各种礼物。乾隆皇帝命令伊勒图和乌什参赞大臣舒赫德负责接待安置,发放衣食,拨给牧场和耕地。又拨库银20万两,购买牲畜、米面、茶叶、布匹、棉花、毡房等物,赈济土尔扈特部众。天山北部的卫拉特各部,天山南部的维吾尔人民更是大力捐助牲畜、粮食、布匹,接济土尔扈特,许多伯克因此得到政府嘉奖。
  
1771年9月,乾隆皇帝在承德避暑山庄召见了渥巴锡,请他一起在木兰围场行猎。之后乾隆亲自撰写了《土尔扈特全部归顺记》和《优恤土尔扈特部众记》两块石碑的碑文,记载了土尔扈特西迁和回归的缘由、经过以及回归后被安置抚恤的情况。这两块石碑至今仍矗立在承德城外的昔陀宗乘庙内。乾隆皇帝还将渥巴锡册封为卓理克图汗(卓理克图是英勇的意思)。土尔扈特部被分为新、旧两部,分别安排在新疆的阿尔泰山和科布多等地,归伊犁将军和科不多大臣管辖。
  
土尔扈特人反抗沙俄压迫,万里回归祖国。在中华各民族为巩固和发展我国多民族统一国家的历史上谱写了一曲可敬可泣的悲壮篇章。他们的行动也给后人留下许多启示:在一个多民族的国家中,任何一个民族想要发展、壮大都必须同祖国同呼吸、共命运;离开了祖国的怀抱,在势单力薄的情况下必将最终成为别国的附庸。
  
今天的世界上,有人疯狂鼓吹极端民族主义和分裂主义,对于他们所鼓吹的一切能导致的结果,只要看看那些因分裂而战火纷飞的国家和那些因获得所谓“独立”而颠沛流离的民族就可以知道了。相信任何一个理智的民族都不会无视这些现实,同时,也不会忘记土尔扈特的历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