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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尔巴克兄弟

  1907年(清光绪三十三年)的哈密农民暴动,是本世纪初新疆历史上第一次农民反抗斗争,它沉重地打击了哈密王的统治,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王府对农民的徭役,并为1912年、1913年哈密农民更大规模的武装反抗哈密王统治,要求改土归流斗争的开展揭开了序幕。这次暴动的领导人,就是哈密农民吐尔巴克兄弟和和家米雅斯等人。
  哈密地区的维吾尔族农民,从17世纪末起,世世代代受到哈密王的残酷剥削和压迫,过着悲惨的生活。哈密王剥削农民的主要形式是徭役。起初,农民每月要无偿为王府服役2天,到了第九代睛密王沙术胡索特时,剥削加重,每月得服役5天.以后更增加到7天。春耕时,农民须先替王府当差耕田,而后才能耕种私田;秋收时得先替王府当差收获,而后自己收获;往往因此误了农时,生产大受影响。 耕田只是徭役的一种形式,此外,农民还须为回王从事家务、修渠、 挖井、建房、开矿、牧放等工作,成年累月牛马般地劳动。
  王府下设的各级头目,也都为虎作伥,变本加厉地剥削牧民。哈密王对农民还有刑罚和生杀大权。所以,农民实际上是劳役地租的农奴。农民在服徭役时稍有怠慢,即遭木棒拷打,或被投入地地牢甚至流放到几百里外的戈壁为王府牧放牲畜,更有甚者则被处以死刑。在这样残酷的统治下,哈密农民必然要起来反抗。
  1907年春间发生了两件事:一件事是牙尔土合曼农民切如拉,因无力向王府交纳5石“征购粮”上吊自杀了,引起了农民对哈密王的极大愤恨;另一件事是王府的三道岭煤窑倒塌,压死了服役的17名农民,而哈密王竟对此无动于衷,即不安葬死者,也不抚恤他们的家属,民众益加悲愤。这时,回城的吐尔巴克拉吉,吐尔巴克札立甫,吐尔巴克夏卡尔兄弟三人也因缴不起“征购粮”而逃。他们对此无比愤慨,鼓动农民起来斗争。
  他们向哈密王提出四项要求,第一,王府的耕地和煤窑全部租给农民,农民按期交纳赋税;第二,农民每月只当差3天,其余时间概由农民自由支配,第三,上述要求须由哈密厅作保,并将其刻石于王府门前;第四,如不答应上述要求,我们就不要王爷,取消台吉(清朝的封爵,其地位在王、贝勒、贝勒、公之下)。由于这四项要求集中了农民的迫切愿望,深得民心,因而在吐尔巴克兄弟周围逐渐聚合了五六百人,他们主要是来自头、二,三,四、五堡的农民。
  这时,在哈密城郊的农民也因不堪承受王府的差徭而起来斗争,领导人是维吾尔族商人和家米雅斯和杜格买提等人。和家米雅斯曾向回王借贷经商,因无力偿还王府的高利贷而站到了农民一边。他们利用主玛日(穆斯林于每星期五午后举行的集体礼拜,)向农民宣传:古兰经上写着我们都是一样的人,为什么哈密王世世代代骑在我们头上?为什么我们世世代代都是奴隶?我们要争取自由生活的权利,就必须推翻哈密王的统治。
  同时,他们又向哈密厅提出减少纳粮当差,不归哈密王管辖的要求,得到了通判陈天禄的支持。和家米雅斯和杜格买提等人积极联络四乡农民,并说官府已经答应不再向王府纳粮当差。这在哈密王看来,无疑是妖言惑众的造反行为,于是派人将二人查办。
  1907年7月7日(光绪三十三年五月二十七日),来自哈密城郊附近的农民一百多人包围了王府,并在一片愤怒声中用土坯把王府头门砌塞。回王见民众声势浩大,只得向官府求援,哈密厅派兵将农民强行驱散,还逮捕了一些人。恰好甘肃候补道杨增新奉差来新路过哈密,新疆巡抚联魁饬杨就近查办。杨增新微服私访,了解了农民负担粮差的情况,拟了一个《缎民供支回部粮差—章程》,并经联魁批准。沙木胡索特不得不暂作让步,释放了和家米雅斯和杜格买提等人,并把农民为王府服役的天数由每月7天减少为3天。
  徭役虽然减轻了,但农民暴动的根本目的——摆脱哈密王的统治并没有达到,于是他们继续开展斗争。这时,和家米雅斯和杜格买提已不便公开出面,斗争由被陈天禄委派为乡约的毛拉惹吉组织。在和家米雅斯和杜格买提的指导下,毛拉惹吉四出扩充力量,“聚众抱经盟誓”,组织了一批骨干力量,他还到哈密王统治最严的回城内鼓动农民脱离王府统治,又团结了哈密城郊,花园子、大南湖小南湖,迭尔板津,图尔官,陶家店,廖家湾等地的农民约四五百人。
  和家米骓斯等人明白,只有动员更多的农民起来,才有可能在和哈密王的较量中取胜。于是,他们又与吐尔巴克兄弟领导的农民力量取得联系,决定联合行动。与此同时,统治阶级也在积极商讨对策。沙木胡索特将哈密民情电告联魁,联魁即将通判陈天禄“撤任调省查办”,施以釜底抽薪之计。但是,当陈天禄离哈密去省城时,毛拉惹吉即派遣一批农民跟随陈天禄进省“上控”。哈密农民跋涉千里,不畏官府,随同陈天禄说明真情,足见陈天禄的所作所为是深得民心的。联魁一面把陈天禄和陪同上告的农民“交谳局审讯”,一面电饬署巴里坤镇总兵易盛富单骑前往哈密,会同地方文武宁息毛拉惹吉等人“闹事”。
  但是,农民反对哈密王的决心犹如狂澜奔腾无法逆转。
  9月20日两支队伍约“千数百人”,在毛拉惹吉领导下,手拿砍土镘,铁铳、柴刀、木棍,将回城团团围困,他们高呼“不做哈密王的奴隶!”,“王爷滚蛋!”等口号,并欲冲击王府。易盛富急令署哈密协副将杨金榜和代理通判周应棼带兵前往镇压;遭到暴动农民的激烈抵抗。农民们“开枪击石”,打伤了十几名“绅民兵勇”。但是,—手持农具的农民终究抵挡不住武装兵勇,托年的,惹吉牙斯,夏克尔,买买铁三思、史依提、玉努斯等6人当场被打死,毛拉惹吉也不幸被捕,其余暴动农民被冲散。至此,哈密农民暴动在官府和王府的联合镇压下而失败。
  当农民分散隐蔽时,哈密王和易盛富即令兵丁化装成农民,混入群众中搜查带头人,抓捕了200人左右。其中吐尔巴克夏卡尔等40人被驱逐到吐鲁番、鄯善等地,另有160余人被分别判处1年以上、15年以下徒刑,囚禁在淖毛湖监狱,或强制在荒原上服苦役。
  和家米雅斯、杜格买提,毛拉惹吉等人,被当作这次农民暴动的“首犯”在哈密受到官府和哈密王的审讯,在省城上告的农民也被押受审。在审讯中,和家米雅斯、杜格买毫无惧色,毛拉惹吉对聚众反抗也不讳言。
  1908年4月,和家米雅斯、杜格买提、毛拉惹吉、吐尔巴克拉吉、吐尔巴克札立甫等人,在他们暴动的地方被宫府杀害了。但是,他们的鲜血没有白流。就在他们牺牲后不到四年,铁木耳又举起反抗斗争的大旗,踏着他们的血迹前进了。
  至今,哈密民间还把这次斗争称之为吐尔巴克兄弟暴动,以纪念这几位暴动的领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