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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变默啜忧女皇 不死野草终铲尽
突厥的生命力很强,总有“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的劲头。从679年10月开始,被安置在漠南单于大都护府辖下的突厥降部就断断续续地进行叛乱,拥颉利的同族之予阿史那伏念为可汗,但被唐朝派名将裴行俭镇压下去。 裴行俭文武全才,平阿史那伏念时大施反间计,使得伏念捆另一个反叛头目前来投降,裴行俭同意饶他不死。到长安后,权相裴炎嫉妒裴行俭的功劳,说动唐高宗把伏念杀了。唐朝的这一举动,激起了突厥人更为激烈的反抗。 公元682年,阿史那伏念的余党阿史那骨咄禄、阿史德元珍 召集逃亡分散的叛乱分子,占据黑沙城(今内蒙古呼和浩特北)反抗唐朝,骨咄禄自称可汗;建立了东突厥汗国。因为东突厥汗国是由投降唐朝的突厥人建立的,所以学术界又常常称之为突厥第二汗国或后汗国。这样,唐朝西北部重新出现了一个强敌,从此又恢复了烽火连天的战争局面。 公元691年,骨咄禄病死,他的儿子年纪太小,于是骨咄禄之弟默吸自立为汗。几乎与此同时,在中原地区,武则天作了女皇。这位女皇帝虽然严刑苛政,但也励精图治,有一番作为。不过那个与她同代的默啜,却让她伤透了脑筋。 公元694年初,默啜率众进犯灵州。大肆屠杀、掳掠官吏士人。武则天派18名将军领汉蕃步骑各种军队讨伐默啜。岂料默啜先行退兵,唐军出长城一无所获,劳而无功,只有班师回朝。 695年10月,默啜又派使者前来请求投降,武则天大喜,册封其为最高武职左卫大将军、归国公。默啜为人极为狡黠,表面上看,他在这一时期对中原王朝的政策反复无常,而实际上,他是在当时亚洲大陆上的强大政治势力间寻找机会,利用矛盾,纵横捭阖,为自己获取最大的利益。可以说,他在这方面做的相当成功。 公元696年,契丹首领李尽忠、孙万荣反叛,东突厥默啜上书武则天说:“我愿意当您的儿子,希望把女儿嫁到中原来,请国家把河套及其以南的突厥降户放还给突厥,我愿意马上率兵马为国家讨击契丹。”武则天同意了他的请求,派大臣阎知微、回归道去册授默啜为左卫大将军、迁善可汗。 然而默吸别有用心,他袭击了契丹后,又继续进攻抄掠灵、胜二州,杀人放火。突厥进攻灵州时,押着被俘的唐朝凉州都督许钦明,想让他劝告守城将士投降。许钦明到灵州城下大声呼喊,向守城将士要良酱、精米和墨,意思是让城里选良将精兵趁黑夜突袭突厥营地,可惜城里人没有明白他的隐语。突厥攻胜州,被唐朝将士奋力击退。 公元698年6月,武则天让他的侄孙武延秀去突厥娶默啜的女儿做妃子。她命令阎知微代理礼部尚书,带着成千上万的丝绢钱财作为聘礼,护送武延秀去突厥。哪知默吸轻蔑地说:“我女儿是要嫁给李唐皇子的,你却送了个姓武的来,这是皇帝的儿子吗?我突厥世代降附的只是李家,听说他家被消灭得只剩两个儿子了,我就要带兵拥立他们。”于是默啜就把武延秀关押起来。阎知微奴颜婢膝,马上向默啜表示屈服,默啜就封他为南面可汗,意思是让他主管中原百姓。接着,默啜发10万大军;带着阎知微进攻唐朝。 默啜攻隐蔚州飞狐县(今河北涞源),于是经著名的飞狐道穿过太行山南下,攻下定州,杀刺史孙彦高及官吏、百姓数千人,焚烧房屋,将乡村聚落蔼为一空。武则天大怒,下诏宣布,谁砍下默啜的头来,立即封王,并改称默啜为斩啜。 9月,默啜派阎知微去招降赵州(今河北赵县),阎知微和突厥人在城下手拉手跳踢踏舞,唱《万岁乐》。唐将陈令英在城上对他说:“你官拜尚书,地位也不低了,还和突厥一起唱歌跳舞,羞不羞啊!”阎知微哼哼唧唧地说:“不得已啊,《万岁乐》。” 默啜在定、赵一带来回掳掠,坑杀百姓,唐朝名臣狄仁杰领兵 10万出击,默啜撤离;但阎知微为唐军所擒。武则天对这个汉奸毫不手软,下令将他公开千刀万剐,祖孙三代以内全部抄斩。 公元699年,默啜任命其子为拓西可汗,将军事活动重点放在了在西域的扩张之上。对此唐朝不能置之不理,702年,武则天在庭州(今吉木萨尔北)设立北庭都护府。然后联络草原突骑施等部落联合向突厥作战,一度令默啜疲于奔命。 盛极必衰,东突厥汗国最终也难逃这一历史规律。默啜到了晚年,身体衰老,而脾气更加暴躁,经常虐待部下,残酷搜刮掠夺部属,搞得部属怨恨,众叛亲离。公元716年,默啜遭铁勒九姓的拔曳固部伏击而身亡。当时唐朝的大武军子将郝灵荃正好在出使西域,他记得当年对默啜的悬赏,就拿了默啜的头回长安请功。此人钻营投机,也该他倒楣,当时唐玄宗刚即位,其宰相姚崇、宋景担心有人投年轻气盛的玄宗所好,对外发动战争以立功,所以严格限制军功赏赐。郝灵荃邀功一年多,最后好不容易才授他一个郎将(从五品上),比他原来子将的职务(从五品下)只升了一级,郝灵荃气得吐血而死。这又成为唐征突厥中的一段插曲。 默啜死后,其子小可汗即位,但随即就发生了一场政变:骨咄禄的儿子阙勤特发动自己的人马,攻杀小可汗,并把小可汗的兄弟也杀得一个不剩,连亲信也统统杀光,之后拥立自己的哥哥默棘连即位,称毗迦可汗。毗迦向唐朝求和,唐应允,此后20年双方相安无事。 毗迦可汗死后5年,东突厥内部大乱,唐玄宗抓住机会,联络回纥、葛逻禄、拨悉密等突厥的部属,准备除掉东突厥这个边防大患。回纥在这场打击突厥韵长期战争的尾声中充任了主力,745年,回纥怀仁可汗攻杀了突厥最后一任可汗——白眉可汗,将其头献于长安。 东突厥汗国彻底灭亡了。突厥作为一个政治实体,在威胁唐 朝的西域统治近200年后终于退出了舞台。司马光在《资治通鉴》中写东突厥汗国灭亡时如释重负地说:“于是北边晏然,烽燧无警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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