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宗棠受命危难 排众难一心备战

  清朝政府没有放弃新疆,就是在国家遇到重重危机的时候,还是把使用武力征讨阿古柏的入侵,提到了议事日程上。受命于危难之时的是清朝著名将领左宗棠。
  新疆寇深祸急,早该出兵西征了。但腐败的朝廷还在争论不休,待兵不发。为了收复新疆,“既事关君国,兼涉中外,不能将就了局,且索性干去而已”。左宗棠排除一切干扰,既整顿了军队,减少了冗员,又整肃了军纪,增强了军队的战斗力。为了适应出关西征的需要,他对自己的主力湘军也大事整编,剔除空额,汰弱留强。他还规定,凡是不愿出关西征的,一律给资,遣送回籍,不加勉强。经过整顿又自愿出关的官兵,士气饱满,情绪高涨,是一支敢于冒险犯难、一往无前的军队。
  西征费用浩繁,如向各省摊派则颇费时日,他排除李鸿章的种种干扰和暗中作梗,不得不向洋商借款。对此,左宗棠认为是奇耻大辱,深自引疚。这不得已而为之的“借饷洋商”,终于解决了西征军饷的危机。
  接着他又派出专人,万里运输,采办积储军粮。又在兰州建立机器局,为西征军修造枪炮。为了对付阿古柏匪徒的洋枪洋炮,左宗棠从广州、浙江调来专家和熟练工人,在兰州造出大量先进武器,还仿造了德国的螺丝炮和后膛七响枪,改造了中国的劈山炮和广东无壳抬枪。
  左宗棠扩充军备,有了一批威力较强的轻重武器。这时的左宗棠已是万事俱备,胸有成竹,决心马到成功,一举夺回新疆被外寇侵占的失地。
  左宗棠自兰州移师肃州(酒泉),坐镇河西指挥战争。由湘军都统刘锦棠率领西征军主力挺进新疆。清朝大军挥师西进,铁流千万里,烽烟滚滚,直奔玉门关外而去。正当左宗棠组织指挥西征大军,向新疆迸发,兵锋直指英国走卒阿古柏匪帮时,英国制造了一起意在牵制西征行动的“马嘉理案”。
  1875年2月,英国驻华公使派遣使馆译员马嘉理赴云南,迎接从缅甸非法进入云南的由英国军官柏郎率领的所谓探路队。事先清朝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曾明确表示因边地“不靖”,所以不予发给“游历护照”,但英方置若罔闻,一意孤行。这支一百多人全副武装的探路队还是侵入云南境内,公然向中国挑衅,遇到阻拦即开枪射击,打死中国边民。边地军民忍无可忍,奋起反击,击毙马嘉理,柏郎率兵仓皇逃回缅甸驻地。这就是所谓的“马嘉理案”。
  英国驻华公使借机兴风作浪,歪曲事实真相,向中国提出十分苛刻的无理要求。李鸿章不仅不据理力争,反而为英国人帮腔,竟说“此案其曲在我”。在英国盛气凌人的要挟下,李鸿章不得不与之签订《中英烟台条约》,条约除规定“抚恤”、“赔款”、“惩凶”、“道歉”和扩大领事裁判权、增开若干通商口岸外,还允许英国派员从北京起程前往甘肃、青海一带地方,或由内地四川等处进入西藏抵达印度,以“探访路程”。
  与此同时,还通过《申报》造谣惑众,发出咄咄逼人的警告:“英国有打通西路之意,因云南腾越官军致毙英国翻译马嘉理,欲借此为词,俄人亦有与甘肃为难,欲牵制官军,使我(中国)首尾不能相顾。”显而易见,这是一种宣传,目的就是为要撼动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决心而开展的心理攻势。
  左宗棠对此毫不畏惧,明确表示“马嘉理案”是英国在挑衅,“其曲在英”,“英人将欲开通西路,广销鸦片,掀波作浪,虚言恫吓,其技已穷”。他指责李鸿章对英交涉过于软弱,不敢据理驳斥,以致把事情愈办愈糟。他大声疾呼:“我能自强,则英、俄如我何?我不能自强,则受英之欺侮,亦受俄之欺侮,何以为国!”
  左宗棠收复新疆的决心没有动摇,他明白,自己年老多病,“动必须杖,生出玉门,谓无逾老臣也。谓戎机肆应,或无疏谈。”为了使“金瓯罔缺”,就必须将个人安危置之度外,“至于马革桐棺,寂寞身后,则固非所论耳”。即使“老死西域”,也在所不惜,“非与决战不可”对于在新疆用兵,左宗棠的方略非常明确。他指出,要提防“俄人狡谋”,必先安定新疆回部,“欲收伊犁,必先克乌鲁木齐”。如果乌鲁木齐城克服,“我威维扬”,再大兴屯田以保证长期后勤供应,安抚新疆各部族耕牧如常。如此,“即不遽索伊犁,而已稳然不可犯矣。乌城形势既固,然后明示以伊犁我之疆索,尺寸不可让人”。
  左宗棠战略观点明确,在战术上也精心分析。他说:“俄虽国大兵强,难与角力,然苟相安无事,固以度外置之。至理喻势禁皆穷,自有不得已而用兵之日,如果整齐队伍,严明纪律,精求枪炮,统以能将,岂必不能转弱为强,至此劳师袭远之寇乎?” 因此,他斩钉截铁地说:“不在先索伊犁,而在急取乌鲁木齐。”
  西域幅员辽阔,交通不便,运输军粮代价很高。自古用兵西域,都把兵精、饷足作为先决条件,兵精则军需少,饷足则军粮丰。左宗棠对西征的艰巨性深有了解,所以他不惜一切力量,筹备军粮。
  左宗棠运输军粮的线路有三条:一是从甘肃河西采购军粮,出嘉峪关,过玉门,运至新疆的哈密,二是由包头、归化经蒙古草原运至新疆巴里坤或古城(今奇台),三是从宁夏经蒙古草原运至巴里坤。
  此外,左宗棠事先命西征军前锋部队统帅张曜,驻军哈密兴修水利、屯田积谷。但这里水渠年久失修,渗水严重,因是砂土地,需用毡毯铺底。左宗棠得知消息后说:“开屯之要,首在水利。毡条万具,既所必需,文到之日,即交宁夏、河湟各郡并力购造。”左宗棠大力支持,张曜屯田积粮成绩巨大,1876年一年就收获粮食五千一百六十余石,基本上可以解决该部半年军粮所需。
  刘锦棠率领西征军主力自肃州入新,至哈密行程约1700里。其间要经过著名的莫贺延碛大沙漠,流沙数百里,上无飞鸟,下无水草,极难跋涉。粮草可以马驮车载,长途运输,“惟水泉缺乏,虽多方疏浚,不能供千人百骑一日之需,非分期续进不可”。大部队行军遇到的最大问题,是人畜饮水难以解决,所以只有分批分期地行进。
  哈密是从西域进人中原的咽喉,是东、西方交通的要冲,战略地位非常重要,历来为兵家必争之地。西征军前锋部队统帅张曜已先期至此,屯田积谷、兴修水利,哈密绿洲已是一片安定的田园风光。所以,左宗棠的西征军主力部队,很顺利地进入哈密。
  左宗棠指挥的西征清军,有刘锦棠所部湘军25个营,张曜所部14个营和徐占彪所部蜀军5个营,包括原在新疆各个据点的清军,共有马、步、炮军一百五十余营,兵力总数近八万人。真正开往前线作战的只有五十余营,二万多人。
  西征军主力部队各营到达哈密后,像接力赛似的,把从肃州等地陆续运往哈密的军粮;再辗转搬运,翻过东天山九曲险道,分运至巴里坤和古城(今奇台)。很快,刘锦棠的前锋部队,已占据了距离乌鲁木齐只有不足三百里的济木萨(今吉木萨尔县)。清军大部队严阵以待,兵锋直指乌鲁木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