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皇出兵占伊犁 宗棠抬棺捍国权

  早在1871年,沙皇俄国乘阿古柏匪徒侵犯我国南疆和乌鲁木齐之机,派兵侵占了伊犁,宣布“伊犁永远归俄国管辖”,但沙俄驻华公使为了掩盖其强盗面孔,也不得不在照会清朝总理各国事务衙门时说些外交辞令,称这次行动是为了“安定边疆秩序”,“只因回乱未靖,代为收复,权宜派兵驻守,俟关内外肃清,乌鲁木齐、玛纳斯各城克服之后,当即交还”。俄方以为乌鲁木齐很难收复,声称将来归还伊犁,不过是掩人耳目的谎言。不料,清军果真收复了乌鲁木齐、玛纳斯等城。后来俄方虽考虑归还伊犁的问题,但又表示,在获得中国在通商、割地、赔款和再次调整天山以北边界等方面做出让步后,才能交还伊犁。左宗棠明知沙俄借归还伊犁进行敲诈勒索,但还是把希望寄托在谈判上,通过外交途径,强调俄方有归还许诺在先,或许可以和平解决伊犁问题。
  但事实井非如此,沙俄一边谈判,一边唆使白彦虎和伯克胡里不断武装侵扰中国边境,制造事端,进行外交讹诈。并公然野蛮地恫吓说,对中国人“要举起拳头”,要“把剑拔出来”,“用大炮来提出明确的要求”,“用枪口来发言”。还威胁说,如不满足他们的要求,“就宣布条约被撕毁,不交还伊犁”。沙俄的强盗行径和无赖手段,使左宗棠怒不可遏,拍案而起。他说伊犁之事,“先之议论,尚是空谈;继之兵威,乃有结束也”,“伊犁我之疆索,尺寸不可让人”。继而,这位年近古稀的老人,朗朗宣称:“壮士长歌,不复以出塞为苦也,老怀益壮。”
  1880年5月,左宗棠毅然移师关外,设行营于新疆东部重镇哈密。
  哈密是联系西域与中原的交通枢纽,是东西交通要冲,素有“中华襟喉”,“嘉关锁钥”之称,为历代兵家必争之地。
  左宗棠雄踞新疆东大门,对中俄谈判的中方代表是一个巨大的精神力量,对沙皇俄国则是一块卡进咽喉的硬骨头。这时,中方更换了谈判代表,派出驻英法公使曾纪泽为钦差大臣,赴俄谈判。1880年7月,曾纪泽到达彼德堡。谈判一开始,俄方就设置重重障碍,无理取闹,使谈判陷入僵局。
  左宗棠出关时,让兵士“舁榇以行”,即抬着棺材行军。与前次征讨阿古柏时,他以马革桐棺出行一样,表现了他誓死决胜的大无畏英雄气概。他在哈密运筹帷幄,积极筹备战事。如果曾纪泽与俄人谈判破裂,他就向伊犁发动进攻,把沙皇俄国侵入伊犁的敌寇赶出境外。
  左宗棠在哈密生活了四个月时间,他大力改善天山运道,修筑盘曲山路;多方筹集粮秣,发动军民屯田垦荒,兴修水利,增粮积谷,减轻内地长途调运军粮的困难。在哈密大营加紧训练,提高部队战斗力。据记载,上海“泰来洋行”的德国技师福克,曾在哈密与左宗棠会面,他观看了部队的演练,见清军纪律严明,操练得法,军火枪炮也不落后,于是感慨地说:“清军若与俄国交战于伊犁,必获全胜。
  左宗棠胸怀开阔,不仅志在夺回失去的疆土,更悉心于经营边陲,美化西域。左宗棠两次率部西征,一路进军,一路修桥筑路,沿途种植榆杨柳树。不出几年工夫,从兰州到肃州,从河西到哈密,从吐鲁番到乌鲁木齐,凡湘军所到之处所植道柳,除戈壁外,皆连绵不断,枝拂云霄,这就是被后人所称的“左公柳”。
  清代诗人肖雄有一首名诗,专为咏顼“左公柳”而作:
    十尺齐松万里山,
    连云攒簇乱峰间。
    应同笛里迎亭柳,
    齐唱春风度玉关。
  左宗棠的同乡及暮僚杨昌浚,应邀西行,见道旁柳树成林,即景生情,吟七绝一首:
    大将筹边来肯还,
    湖湘于弟遍天山。
    新栽杨柳三千里,
    引得春风度玉关。
  正当左宗棠在哈密积极准备收复伊犁的反侵略战争时,在投    降派的破坏下,清政府动摇了武力攻克伊犁的决心,以“现在时事乱亟,俄人意在启衅,正需老于兵事之大臣,以备朝廷顾问”为由,下诏将左宗棠从新疆前线调回北京。左宗棠将钦差大臣关防移交给刘锦棠后,怅然离开哈密。 正是:“将军一去,大树飘零。”
  左宗棠被调离前线,本是朝廷改变武力收复伊犁的作法。不    料却给作贼心虚的沙俄造成错觉,认为清朝召回钦差大臣是为了    决定对俄战争事宜。沙俄刚刚结束俄土战争,大伤元气。一方面强打精神,让俄方谈判代表放风说,“只有痛打他们一顿,才能使他们老实下来。”私下里却说,“但是我得承认,这种必要的做法,对于我们涸竭的财政来说是十分困难的。”这时的沙俄其实已是色厉而内荏,左宗棠的突然回京,使沙俄不摸底细,十分震惊,所以在谈判桌上,不得不有所收敛。
  1881年2月28日,左宗棠返回北京。就在几天前的2月24日,   曾纪泽与俄方代表订立了《中俄伊犁条约》和《陆路通商章程》这一条约是明显的不平等条约。
  沙俄归还伊犁,但却割去了伊犁霍尔果斯河以西、伊犁河以    北的大片领土,中国赔偿俄国兵费九百万卢布(折合白银五百余    万两);俄商在中国新疆各城贸易,暂不纳税,对于伊犁居民,规定“愿仍居原处为中国民,或愿迁居俄国入俄籍者,均听所便”。 虽然这一条约是沙俄强加给中国的,但曾纪泽确实也尽了最大的努力,中国收回了伊犁九城及特克斯一带地方。左宗棠说,其原因主要是害怕中国出兵“径取伊犁,彼中草木皆兵,遂弭首归诚,退就议和”。但对这一不平等条约大为不满,他说:“伊犁仅得一块荒土,各逆相庇以安,不料和议如此结局,言之腐心。”
  但无论如何,曾纪泽在办理弱国外交时,比前次卖国派与俄签定的《里瓦几亚条约》,还是为祖国争回了一些权益。
  在外寇长期奴役之下,新疆大地满身疮痍,民生凋蔽。十室九空,土地荒芜,水利荒废,一片荒凉景象。
  左宗棠有先见之明,在收复失地过程中,设立善后局和分局,重建地方秩序,医治战争创伤,发展生产,恢复经济。各地善后局在安置难民、招民垦荒时,一方面招抚当地流散人员,给予土地耕种,另一方面招募内地人民,收留清军中老弱士卒,鼓励地方军队中有妻室者解甲归田。务农人员的增加和内地先进农业技术的传播,给新疆各地恢复和发展生产带来了活力。
  大规模发展生产,必须全面整治水利。左宗棠始终把“兴修水利以除民患”,列入“最为切要之务”。新疆各地全面整修旧有渠道灌溉系统,清理淤毁河道,同时还兴建了不少新的水利工程。
  荒地开垦为良田,戈壁变成了绿洲,新疆各族人民过上了安居乐业的太平生活。
  这些举措为稳定局势、恢复经济发挥了作用。但这毕竟是临时性和局部性的成果。要在各地实施行政管理职能,建立有效的统治,就必须对新疆前景做出通盘筹划。为此,左宗棠提出在新疆建立行省制度的主张。他说:“为划久安长治之策,纾朝廷西顾之忧,则设行省、改郡县,事有不容己者。”
   但此时左宗棠已不在新疆,而是身居两江总督的高位。1882年,左宗棠再次向清朝政府奏请新疆建省,提出乘新疆收复伊始和西征大军未撤之威,不失时机地建省设县。这样顺应民心,有利于百废待举,恢复元气,实行切实有效的管理。
  左宗棠恳切陈词,终于说服了清朝政府,同意着手在新疆建省。
  时任新疆巡抚的刘锦棠,制订了建省的具体方案。省会设于迪化(今乌鲁木齐市),下设镇迪道、阿克苏道以下设府、厅、州、县。
  伊犁仍设将军府,但不再统帅全疆的军政事务,政治中心移至迪化。
  清朝政府正式批准了新疆设省的方案。
  1884年11月16日,是新疆历史上一个重要的日子。户部奏请添设新疆巡抚、布政使各一人,除刘锦棠任巡抚外,又调甘肃布政使任新疆布政使。从此,新疆省正式建立。
  新疆省实现了新疆与国内其他行省制度的统一,使地方封建割据势力受到重挫和削弱。同时取消了新疆与全国各地人民来往的限制,使新疆进入了一个新的历史发展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