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西域行者

　　乞丐见过很多了，有的沿路拉琴，有的以寻路为名双簧乞讨，有的站在地下通道或者路口，拦住行人，有的挨着餐馆门口乞讨，有的静静地坐在路边。在过去，还有挨家挨户上门乞讨的，那是真的乞丐，有口饭就可以了，记得小的时候，来了一个老乡，是逃荒出来的，父亲给了他一个白面馒头，一碗开水，他就蹲在门口吃，边吃边回答母亲的问题，始终没有迈进家门一步。后来，上门乞讨变成了非钱不要，那已经脱离了乞丐的概念了。  

    　渐渐地，心目中的乞丐形象也逐渐分成了几类，一类是演出乞讨的，比如一前一后，假借寻人演双簧的骗取同情的，跪在地上写张告示声称无钱回家的，都属这一类，这些人，内地来的居多，我是分文不给的。再一类是直截了当（或名目张胆）要钱的，地下通道抱腿的小孩，包括在后面指点的大人，在餐厅或者夜市里挨着餐桌要的，在车站挨个“行行好”的，都属于这类，对于他们，我很少主动给钱，除非看着确实可怜或者无法脱身。在他们，行乞已是一种职业，比其他工作挣钱快的职业而已。  

    　相比汉族的乞丐，维族和回族的乞讨似乎比较令人尊敬，维族的乞丐，总是有尊严地坐在地上，工工整整地摆开自己的行头，仿佛摆摊做生意一般。他们或者一声不吭，或者低声吟唱，只要有人在盒子里面投了钱，不管是否穆斯林，他们都要抹一把脸，念一句“撒拉姆”，以表示对施舍者的感谢。一个维族同事告诉我，给乞丐施舍要在上午，我不知道这是什么道理，但我知道，在穆斯林教义中，行乞是丧失劳动力的人的正常的生活方式，其实并不卑*，而每个穆斯林都有帮助行乞者的义务。我不是穆斯林，但我却很乐意时常听到那声“撒拉姆”。  

    　回族的乞丐，在街头的并不多，多是在回族聚居区或者回族餐馆门口门口喊一声“唤个  
涅贴”，再困难的主人，也多半会给上一点。如果不小心遇到汉族人家，他们会默默地走开。即便在街头的，她们也是有选择地伸出双手，从她们的表情能看出是真的有困难。在“穆斯林的葬礼”一书中，书中的姨妈就是在唤“涅贴”过程中被收留的。曾有过回族人不带  
口粮走千里的说法，其实那是一种特殊环境下的相互帮助的方式。  

    　还有一类乞丐，是真的丧失了劳动力的，或者是年迈，或者是身有残疾而又确实无法救治的。我以为那是真正的乞丐。从北山羊店到医学院之间的人行道上，有一个双腿完全截肢的人，几乎每次我路过那里的时候，都可以看到他，始终在那个人行道上，“坐”在一个木制的平板车里，就那样静静地“坐”着，身前放着一个纸盒子，里面是几张纸币，不知为什么，他选择了这样一条比较安静的道路，他也从不主动伸手向行人索要。看年龄只有30多岁，我不知道他的双腿为何截肢，也不知道他的后半生会怎样度过，往他的盒子里放钱的时候，他只是感激地笑一笑，我能看出，那笑中，有尊严，也有无奈。  

    　写到这里，我已经禁不住泪流满面了，对不起，在这里给大家提出这么一个话题。  

    　从小羊军团的网站看到，周四的晚上，有一个冯刚的户外讲座，就在北山羊不远的一品茶楼，如果你去听讲座，如果你路过那条路，如果他还在那里，看看他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