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故事发生在珠宝般时代,
人类世界刚刚形成的年代。
当恩和汗正享着清福,
当蒙和汗正延年益寿,
当额尔顿汗正年富力强,
天神满珠希里,
将宝座赐给了人主。
那仙境般的本巴乐园,
是天神满珠希里修建。
它的英雄是天神所降,
它有着源远悠长的历史,
它是塔利亚钦芒乃汗的故土。
在很久以前的年代,
人世间出了一位英雄,
他是塔黑勒珠拉汗的嫡孙,
唐苏克本巴汗的儿子,
名叫乌仲阿拉德尔汗。
乌仲阿拉德尔汗有个睦邻,
是布和蒙根希格西力格的家园。
布和蒙根希格西力格,
是道格新希尔格的儿子,
远近闻名的大力士。
他的家族七代团圆,
两家相处了十代,
又过了二十代。
他们的阿爸是同属一族,
他们的额吉是同胞姐妹,
他们结下了兄弟的誓盟。
西力格汗家有个牧马能手,
名字叫做乌银查干,
为人聪明又十分能干,
主人一家特别喜欢。
当鸦鹘刚刚抬头啼鸣,
当海青刚刚展翅鸣叫,
他便早早地起身上马,
把西力格汗心爱的宝贝
长着蓬鬃长尾的畜群
性子暴烈的各色马匹,
绕着圈子拢在一起,
扬着长长的马鞭,
赶到西力格汗的马圈。
这时希勒泰赞丹夫人赶来,
整理好头上的陶胡嘎①,
向狂奔的马群跑去。
烈性骒马引颈长嘶,
夫人揪住烈马的短尾,
几声拍打教它听话。
她用套索套住淘气的烈马,
将套索搭在马桩的绳上,
夫人一边拴着烈马,
一边对挤奶的姑娘说道:
“烈马该这样驯服才好。”
说罢取来西力格汗的宝贝
无数巨大的胡努克②,
① 陶胡嘎:妇女头上的一种发卡般的首饰。
② 胡努克:即皮桶,提桶。
利索地挤那骡马的奶汁,
直到把胡努克挤满为止。
乌仲阿拉德尔汗,
跨上他飞快的银合马,
手挺六十庹长的
闪闪发光的阿尔木长戟,
飞也似的一路奔跑,
从遥远的北方赶来,
走到希格西力格汗的帐前。
他推开银帐的大门,
掀开雪白的挂帘进去,
轻轻地连帘边都没有沾碰。
汗兄希格西力格和汗嫂,
端坐在登格尔①金座上。
乌仲阿拉德尔汗拜见兄嫂,
献上十个胡努克阿尔扎酒,
和一庹长的洁白哈达。
兄嫂二人正摆席欢宴,
见了胞弟乌仲进来,
夫妻二人欢天喜地,
赶忙取来八层坐垫,
铺在八条腿的席位上,
让乌仲阿拉德尔汗坐下。
又取来一百零八种琼浆膳食
和自家酿制的阿尔扎酒,
摆在桌上边饮边吃,
用一庹长的烟杆抽烟,
屋内烟雾到处弥漫。
兄嫂三人叙旧畅谈,
① 登格尔:一种金子.
汗兄希格西力格忽然问道:
“看来,你累得筋疲力尽,
坐骑也都浑身冒汗,
你来找我是何原因?”
乌仲阿拉德尔汗当即回禀:
“从我的天窗射进一道阳光,
从我的门坎照进千缕月光,
黎明时分我进入梦乡,
只见牧马的乌银查干大声喊叫,
吓得我直向他跑去,
醒来却是一场恶梦。
我抱着膝盖躺下不动,
不知这梦是什么征兆,
特地前来请兄嫂圆梦。”
兄嫂听了高兴地说道:
“亲爱的阿拉德尔弟弟,
我们早已知道
你做梦的来龙去脉。
托梦给你的那个人,
与你很有缘份,
她是龙王鲁斯图的嫡孙。
花满山的原野是她的家乡,
当代龙王是她的阿爸,
她的名字叫车琴坦布绍,
本巴国的鲜花养育了她.
假如把这姑娘嫁了出去,
家乡的风水就会失落,
佛门的恩德就会丧失。
阿爸额吉把她关在家中,
命她永远不能见人。
车琴仙女心灰意冷,
偷偷离去漫游散心。
一日她来到了
胡尔特木汗的金宫,
只见满院尽是姑娘,
一数正好九十九个,
连她算上成丁第一百个。
胡尔特木汗夫妇二人,
对车琴仙女分外喜欢,
说把她嫁给别人家,
心里舍不得离开她。
便向天下宣布说:
“这里有一百又八个谜,
谁若能三年内解开这些谜,
就把姑娘许配给他。”
听胡尔木特的宣告,
我们一时好生纳闷,
不知是何用意
便给传来宣告的邻国,
写信请他们解答。
那昭苏图山顶,
有一对不幸的少年男女,
说能解一百又八个谜语,
当信札到达的时候,
就会解开一百又八个不解之谜。
到那时亲爱的弟弟,
就把聪明的仙女娶聘给你。
如今武鲁车亲汗属下的
能写善算的智囊们,
希格西力格汗朝中的
相面人和文人才子们,
还有那些有名的贤达们,
正在我家忙做准备。
因此你不要过于焦急,
再等三年为时不迟。”
乌仲阿拉德尔汗说道:
“这短短的三年时间,
我虽然不会变老,
但傻呆呆地等她什么,
我要亲自去看个究竟。
她答应我便把她娶来,
如果不肯答应,
就凭我的勇力将她抢来。
这辽阔无边的北漠国土,
由兄嫂二人掌管作主。”
乌仲阿拉德尔汗
一向是说话算数的人,
说罢他拎起柯尔木长戟,
大步向门外走去,
众人闻声纷纷站起,
祝愿他一路平安。
乌仲阿拉德尔汗上马启程,
使出大丈夫的气力,
在蔚蓝的天空下,
在无垠的大地上,
蹬着银色的马镫,
雄鹰般地向前飞奔,
这样连续几个月的时光,
乌仲阿拉德尔汗不停地奔跑,
一日来到了一处沙丘,
一片茫无边际的戈壁,
那里找不到解渴的滴水,
也找不到喂马的牧草。
这时胡尔特木汗
早已料知他的去处,
并给众人下旨道:
“深沉的大海在翻腾,
巍峨的高山在撼动,
美丽的仙女在奔跑,
富饶的家园在动乱,
一个恶毒的贝罗门①,
正从遥远的地方赶来。
你们众人赶紧上路,
把他消灭在半途。”
胡尔特木汗话音刚落,
乌仲阿拉德尔汗迎面起风,
寒风透过他的胸腔;
北面刮起一股热风,
热风透过他的肩膀。
乌仲阿拉德尔汗,
咬着牙挺过了五天,
第十天还能奔驰,
到了第十五天,
已经筋疲力尽,
连人带马摔倒在地。
这时他的意中人。
那聪明的车琴仙女,
唤来法术超群的侍女。
有个名叫阿荣查干的侍女,
① 贝罗门:一种魔鬼.
把彩带变作翅膀,
顿时腾云驾雾赶来,
用法术唤醒乌仲阿拉德尔汗。
他被黑云遮盖了十五天,
连人带马昏倒在沙丘。
侍女连忙取出“乌音”①的白药,
敷在乌仲阿拉德尔汗身上.
然后仙女又使用法术,
变了一条美丽的湖泊,
岸上长满各种果树,
到处奔跑着麋鹿和野羊。
湖中还有一条大船,
船里灌满了洁净的清水,
仙女做完了这一切,
亲手修了一封信札:
“为了搭救你的性命,
我尽了一点微薄的力量。”
说罢仙女起身回家。
沉睡不醒的乌仲阿拉德尔汗,
忽然从昏迷中苏醒,
惊奇地睁开眼睛,
看见意中人留下的信札,
上面吐露的全是真情,
知道了仙女的搭救之恩,
于是尽情地饱食一顿。
马和主人恢复了元气,
便沿着杭爱山脚下,
奔驰在蔚蓝的天空下,
狂跑在辽阔的大地上。
①乌音:白药的名称。
此刻骏马和主人,
浑身增添了气力,
变得神采飞扬。
任凭什么咒语,
也吓不倒他们,
任凭什么利箭,
也穿不透他们.
乌仲阿拉德尔汗重又启程,
昼夜不停地赶路,
一路上狂奔急驰,
不知走了多少个昼夜。
一个漆黑漆黑的夜晚,
坐骑正在飞也似地驰奔,
这举国无双的骏马,
突然嘶叫挺胸直立.
主人心里感到纳闷,
连忙缩身伏在鞍上。
骏马纵身跃向天空,
弯着前腿跪在地上。
乌仲阿拉德尔汗心里焦急:
“我的银合马呀,
你不该在平地上失蹄,
你不该在沙包上颠腿,
今天你怎么这样反常?”
说罢跃身跳下马鞍,
从腰带上取下绸巾,
把两眼擦了一擦,
睁开雄鹰般的眼睛,
望了望四周的动静。
乌仲阿拉德尔汗这才知道,
他已到胡木巴的百花山顶。
这是胡尔特木汗的领地,
他常常以势欺人,
自以为天下第一。
乌仲阿拉德尔汗再往前看去,
在天空的白云上面,
在星星和月亮的下面,
有座偌大的院墙,
四周的风犹若被磁石吸住,
好像凶恶的敌人,
从这里进犯天上的月宫;
在太阳下有座围墙,
周围长满叶茂的樟脑树,
好像敌人故意设下,
从这里进犯天上的日宫。
上面没有引绳,
下面没有支柱,
细看是一座宝塔,
放射着五色的彩虹。
那里有五百个仙女,
正跳着优美的舞蹈。
乌仲阿拉德尔汗见此情景,
激动的心情难以抑制,
便对坐骑银合马说道:
“我给你的额顶,
磕四万个响头,
我给你的四蹄,
磕四十九个响头,
我求你马上把我送到
我意中人的身旁。”
说罢吆喝着
向骏马的左后背重打七百鞭,
又向它的右后背轻打八百鞭。
那骏马竖起鬃毛和短尾,
扬蹄奔驰在天空。
它那神气的两只翅膀,
闪发着朵朵火花;
它那明亮的四蹄,
散发着团团火焰;
宛如跟大地嬉戏,
飞箭似地奔向高空,
一直飞到宝塔门前。
众仙女见了十分惊慌,
连忙回身跑进宫里,
禀报仙姐阿荣查干。
阿荣查干不慌不忙,
劝阻众仙女说道;
“你们吵吵嚷嚷,
尽说些无用的话有何用场?”
说罢走出宫院大门,
迎住乌仲阿拉德尔汗说道:
“尊敬的诺颜兄长,
请接受我的问候。”
说着铺下内衣的衣襟,
弯腿跪在地上,
把他迎进殿里。
这时乌仲阿拉德尔汗的意中人,
当初托梦给他的仙女,
满脸堆笑地走了出来,
含情脉脉地说道:
“你好,亲爱的汗兄,
一路可曾平安?”
说着取出阿爸额吉给的信物,
一面阿尔拉①金镜
一副阿尔玛②耳坠
和一条美丽的绸缎,
献给乌仲阿拉德尔汗。
龙王美丽的公主
天姿聪颖的车琴坦布绍,
请乌仲阿拉德尔汗,
坐在高大的金椅上,
拿出无烟火做的
不发热气的食物,
摆出百饮不厌的
五台阿尔札美酒
和一百又八种鲜果美餐,
款待乌仲阿拉德尔汗。
车琴仙女启口问道:
“你千里迢迢,
不顾人困马乏,
想去什么地方?
为的什么事由?”
乌仲阿拉德尔汗回答:
“听说在我小的时候,
我的父汗带着聘礼,
味道甘美的砖茶,
和一庹长的崭新的哈达,
来到你们的汗国,
① 阿尔拉:金镜名。
② 阿尔玛:耳坠名.
③ 献给了你的父汗。
今天我一路劳累,
就是为了把你接回。”
二人互相吐露真情,
彼此情意绵绵,
昼夜举宴欢乐。
车琴公主说道:
“亲爱的阿拉德尔汗,
我求你再等三年。
那时我们的日子,
会有说不尽的幸福。”
固执的乌仲阿拉德尔汗说:
“你让我再等三年,
这简直是傻话!
答应了我就把你娶走,
不答应我就把你抢走。
我是个讲面子的青年,
怎能容忍别人
任意夺走我的意中人?
我这就去见你的父汗,
问他到底答不答应?”
说着跨上银合马,
任凭它扬蹄狂奔,
穿过无边的草原,
转眼间来到了
胡尔特木汗的门前。
那白玉大门的看守,
满朝文武见了他,
彼此合计一阵,
随后开门把他迎进。
当乌仲阿拉德尔汗,
掀开铮铮作响的玉帘,
那众多的文武官员,
身材魁梧的诺颜们,
手拿毛笔和砚台,
坐在柏木的桌子旁,
正在大声喧哗,
谁也不让谁地争论。
阿拉德尔汗进去以后,
向可汗夫妇问安,
悄声坐在他们的身边。
可汗夫妇心里吃惊,
文武大臣不知所措,
宫廷里顿时鸦雀无声。
这时一位凡俗台吉①的儿子,
掌管断事的哈布图诺颜说道:
“快把阿尔扎酒取来,
让这位远方来的宝通②尝尝。”
乌仲阿拉德尔毫不谦让,
痛饮可汗赐给的阿尔扎酒,
喝得肚子鼓胀。
胡尔特木汗发话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是哪位可汗的臣民,
想去什么地方,
为的是什么事情?
请你告诉我,宝通!”
乌仲阿拉德尔汗回答:
① 阿尔拉:金镜名。
② 阿尔玛:耳坠名.
“我是塔黑五家族的后代,
唐格其人都把我认识,
我就是乌仲阿拉德尔汗,
今天特意来你们这里。
|
|
|
|
以前我的阿爸
唐苏克本巴可汗,
带着洁白的哈达,
当作天神后裔的象征;
带着麋鹿的麝香,
当作子孙延续的信物;
带着甘甜的白糖,
当作联姻结亲的纽带;
带着十皮桶阿尔扎酒,
当作阿爸额吉的祝福;
带着味浓的红茶,
当作两家往来的心愿。
汗父把这些礼物,
都亲自交到了你的手中。
如今我来到这里,
是为了得到您的恩准。”
胡尔特木汗夫妇二人,
听了乌仲阿拉德尔汗的话说道:
“汗公征聘了众多的嫔妃,
生了九十九个姑娘,
那第一百个姑娘,
名字叫做车琴坦布绍,
是龙王最小的女儿,
是本巴国的鲜花将她养育。
她是那样的聪明贤慧,
再好的男子也不能和她相配。
谁要是解开一百又八个谜,
我们就把心爱的女儿,
许配给他做妻子,
这个主意早已布告天下。
你若想娶我们的女儿,
给你三年的准备时间,
等你把一百又八个谜解开,
再来跟我们的女儿成婚。”
阿拉德尔汗回答:
“汗父,难道你发昏了不成!
想灭绝塔黑的后代,
为何这样不尽人情?
坦布绍是我的原聘夫人,
命中注定我们是夫妻。
为何把她推进泥坑,
让世人耻笑讥讽,
使她变成众矢之的,
随便抢夺我的意中人?
你们真的那样心狠,
舍得抛弃心爱的女儿?
如果你们真的是她父母,
就请看一看你们的信物。”
说着便取出阿尔拉金镜
漂亮的阿尔玛耳坠
和那洁白的哈达说:
“如果双亲大人答应,
我就马上把她娶回家乡;
如果二位老人不答应,
那我凭着男子汉的勇气,
抢走我心爱的意中人。”
胡尔特木汗听了,
怏怏不乐地说道:
“看外表你长得像个人样,
怎说出这般无理的话语?
普天下的姑娘,
你连一个也看不中,
如今你快变成了老汉,
如果你真有胆量,
就凭你的勇气把她带上!”
乌仲阿拉德尔汗蓦地起身:
“我感谢汗父汗娘的恩德,
请接受我的叩谢!”
说罢跪下磕了三头,
出去紧了紧骏马的扯肚,
英武地跨上坐骑,
飞也似地向前奔去.
到了晌午时分,
放火烧了汗父的檀林,
吸干了嘎勒巴海水,
推倒了甘迪克山头,
捣毁了巴尔斯①城垣,
砸烂了神圣的庙宇,
洗劫了胡尔特木汗的臣民和家园。
诺颜们吓得魂飞魄散,
举国上下乱成一团。
胡尔特木汗见此情景,
急忙向埋伏在山林的
成千上万的勇士下令。
顿时涌出无数伏兵,
① 巴尔斯:即虎。
水旱两路的英雄好汉,
团团围住乌仲阿拉德尔汗。
月光下尘土飞扬,
喊声惊天动地;
日光下烟雾弥漫,
八万好汉铁桶似地围严:
“好啊,让我们这次
在阳光下见个高低!”
勇士们高声呼喊,
开始了一场鏖战.
厮杀连续了数月光景,
依然不见谁输谁赢。
滚落的人头堆集如山,
挡住了战马的去路。
流淌的鲜血汇集成河,
熏昏了人们的头脑。
漫天的黑尘突然消散,
众多的人群渐渐变少,
只剩下不多的英雄,
重新跟阿拉德尔汗厮拼.
众勇士举目一看,
只见乌仲阿拉德尔汗的坐骑,
长有翅膀的银合飞马,
变得像雄蜂一般大小,
飞也似地来回奔跑。
马背上的阿拉德尔汗英雄,
如像闯入无入之地,
没有一个人能够抵挡。
众人见他如此荣耀,
大家不约而同地说道:
“我们今天东躲西藏,
就像小驼见了公驼,
夹住尾巴纷纷避开。
与其这样被他冲散,
不如给他闪出一条路来。”
阿拉德尔汗高声喝问:
“还有谁敢跟我较量?”
当他回过头来一看,
众敌人跑得无影无踪。
于是他快马加鞭,
跑上胡木巴的花园山,
把战马高高地吊起,
坐在乳白的岩石上,
烟斗里装满烟叶,
用火镰打火点燃,
用槽牙将烟斗咬定,
举目观察四周的动静。
这时大地悄然无声,
激战的风云已经消散,
好像故意捉弄人们。
这场激烈的争斗,
刹时间平息安定。
乌仲阿拉德尔汗心想:
“一切都该顺其自然,
愿心灵不被污染。”
说罢取来笔墨纸张,
历述自己不规的地方,
然后系在一支箭上,
当作嬉戏射往汗宫,
箭正好从天窗射进,
落在胡尔特木汗的桌旁。
胡尔特木汗连忙说道:
“如今他的心愿,
已经圆满地实现。
像拍打胯骨一样,
轻易地把我女儿抢走。
这对倔犟的年轻人,
不听我的肺腑忠告,
他们的幸福不会长久。
头五年的日子过得快活,
到第六个年头就会遭受大祸。”
乌仲阿拉德尔汗起身上马,
走到漂在高空白云上面
那座星星般的斑斓塔前,
把坐骑放在金槽里,
让它饱饮甘美的圣水。
然后和意中人互相见面,
彼此倾诉怀念之情,
举行了隆重的婚宴。
过了几天以后,
车琴坦布绍公主
对乌仲阿拉德尔汗说道:
“这天地之间的欢乐,
你我二人不能永享。
还是依着天神的旨意,
返回广阔的北方草原。
听父汗说幸福的日子,
只能延续五个年头,
到了第六个年头,
灾祸就会临头。
我那父汗的预言,
一向都很灵验,
任凭谁也不能改变。
当初你若按住急性,
我们的日子就会长久幸福。
虽说你不是什么傻子,
却做了一件傻事。
如今我要回归人间,
会被凡俗欲念缠绕。
你我夫妻二人,
趁早返回北方家园,
想法生个胖胖的儿子,
好继承祖上的基业。
路上会遇到艰苦,
到时我想法对付。”
乌仲阿拉德尔汗赞许,
二人当即鞴鞍上马,
整整两年的路程,
缩成一个月的路程;
整整两个月路程,
缩成两天的路程。
当他们出发的时候,
那车琴坦布绍公主,
化作一只雌蜂,
跟在丈夫的左面锁骨;
那聪明的阿荣查干侍女,
变作一只蝴蝶,
跟在英雄的右面锁骨。
正当乌仲阿拉德尔汗,
英姿勃勃地骑在马上,
双脚紧登马镫,
把时光远远地抛在后面,
继续驰奔往前赶路,
那明净晴朗的白天,
忽然变成漆黑一团。
原来那寒冷的惠森国 ‘
那凶如猛兽的海根泰汗,
听说乌仲阿拉德尔汗,
娶走那位人中之花,
象征福气的仙女,
名扬家乡的光彩,
佛法无边的超人,
水主龙王的公主,
智慧过人的坦布绍,
便率领自己的众部下,
那转眼数变的勇士,
那尘世罕见的猛将,
那鼻细如毛的珠根泰①,
杀气腾腾地向前涌来,
恨不连人带马一口吞没。
乌仲阿拉德尔汗说道:
“我本是一位国王,’
出来寻找我的意中人。
谁想会遇到这般恶魔
人世罕见的顽敌,
白白死在他们的手里?
谁想在返回的途中,
被恶魔吸干身上的血液,
白白地死在这片荒野?
① 珠根泰:奸诈的人,阿谀者,爱拍马屁的人.
你们谁有办法把他们消灭?”
公主听了他的呼叫,
便打开生身爹娘
赐给她的神匣
匣中跑出来一群猛将,
没嘴没耳的铁甲宝通,
杀死了那鼻细如毛
不会说话的珠粮泰,
把那暴戾的海根寨汗,
剁成了肉末碎片。
这时惠森国的仆民们,
羞愧得无地自容,
纷纷嚷嚷地落荒逃遁。
乌仲阿拉德尔汗,
又走了几天几夜。
那反复无常的温哈拉王
狂暴成性的敖根泰汗,
听说乌仲阿拉德尔汗
和坦布绍公主成婚,
正在赶路返回家园,
便怒气冲冲地说道:
“那水主龙王的女儿,
聪明过人的坦布绍公主,
她身上的肉和血,
对我们实在宝贵,
就像生命的福荫,
就像圣洁的仙露,
如能把她活捉生擒,
我们的家园就有好运。”
说罢率领他的众部下,
刹那间变了十个模样。
那些身怀超人奇术,
鼻子塌陷的图仁泰①,
遮着太阳和月亮的光芒,
恶狠狠地掩杀过来。
这时龙王的公主车琴坦布绍,
急忙打开生身爹娘
赐给她的神匣,
一群张牙舞爪的神将,
面貌吓人的西牙②们,
从那神匣中跑了出来,
把敖根泰汗的喽罗们,
鼻子塌陷的图仁泰们,
杀得横尸遍野。
接着讨伐那暴戾的敖根泰汗,
将这个魔王一刀两断。
温哈拉国的众臣民,
听到这个不幸的战讯,
人人吓得魂飞胆破,
慌不择路地向四处逃散.
乌仲阿拉德尔汗
借助贤妻车琴坦布绍的法术,
度过一个又一个的险阻,
怀着兴奋激越的心情,
奔到希格西力格汗的边境。
这时汗兄希格西力格,
汗嫂希勒泰赞丹,
领着希尔格汗五百万努图克臣民,
① 图仁泰,小妖魔。
② 西牙:小的部下.
来到希黑尔图海的源头
希黑尔河边迎接。
乌仲汗的臣民欢聚一起,
来到乌勒芒罕山前相迎。
算定最吉利的月份,
选择最如意的日子,
修了最壮观的宫殿,
这两位可汗的臣民,
举办最热闹的婚礼。
又把聪明贤惠的丫环
美丽的阿荣查干仙女,
许配给西力格汗的马夫
勇敢的乌银查干。
从此大家喜上加喜,
好似奶酪加了蜂蜜,
日子过得欢乐幸福。
塔黑勒珠拉汗的后裔,
塔黑汗的嫡孙,
唐苏克本巴汗的儿子
乌仲阿拉德尔汗,
精心治理自己的国家,
让举国上下安居乐业,
欢天喜地地度过了
五个年头的太平日子。
一日乌仲阿拉德尔汗
对坦布绍公主说道:
“眼看我们就有了儿子,
我去寻找举世无双的巧匠,
要给我们的儿子,
制做勇士必备的五样剑戟。”
说罢跨上神驹走了。
乌仲阿拉德尔汗离家不久,
他心爱的车琴公主
他那念完一百零八卷神书的夫人,
生了个举世罕见的怪胎,
一个圆鼓隆咚的古鲁盖①
那车琴坦布绍公主,
还有众多的丫环侍女,
看了古鲁盖十分诧异。
这时紫色的古鲁盖
突然发出人的声音:
“我的阿爸怎么了?
我的额吉在不在?
我心里实在憋得有点难受,
可有办法将我搭救?”
孩子心爱的额吉,
额吉身边的侍女们,
听了都慌作一团。
用刀子割也没有割开,
锥子扎也没有扎透,
无奈想用斧子来砍。
公主贴心的朋友
那心地善良的侍女们,
急忙向希格西力格的护神
大恩大德的佛祖
释迦牟尼烧香祷告,
祈求佛祖的保佑。
能通晓过去预卜未来的
那大恩大德的佛祖,
① 古鲁盖:一种奇怪的圆物。
查阅圣经又算了卜后,
用手指了指神灵的骰子,
取出叔父阿尔善格日勒,
从天廷赐给的宝石
那颗有棱有角的额尔敦①说:
“愿他的福气比土还厚,
愿他的臣民比蜘蛛还多,
愿他成为勇敢的国主,
主宰金色太阳下的万物。
用这宝石轻轻一划,
古鲁盖就会噗嘶一声启开。
孩子的模样也许难看,
但你们用不着害怕,
过上十二个月就会变好。
勿忘把这古鲁盖孩子,
养在空气新鲜的山里。
把手放在他的额顶,
给他起个吉祥的名字,
会给可汗家族带来吉利。”
依着佛祖下的旨意,
用宝石划开古鲁盖,
取出里面的婴儿一看,
只见他脚下踩着一个女魔,
屁股坐在一个男魔的胸上.
两肩当中长着一颗
发亮的紫色痣斑,
身上穿着银白的海伊伶②,
孩子长的十分英俊。
① 额尔敦:宝贝。
② 海伊伶:一种内衣·
慈祥的额吉精心照料,
贴身的丫环们忙个不停,
赶忙擦干婴儿的身子,
裹在黑羔皮的乌其①里。
在那乳白色的山岩阳面,
找一处无人知晓的地方,
盖了一间僻静的密室。
孩子的阿爸乌仲阿拉德尔汗,
见了儿子高兴地说道:
“我的好孩子,
阿爸给你造最好的剑戟。
孩子的额吉,
你比我聪明,
有的是主意,
孩子应该如何护理?”
说罢返回画一般的宫殿,
举行人间无上的盛宴,
摆上一百又八种食物,
享尽天下人伦的幸福。
到了第六年的年末,
那北方冰海的魔王
长着利爪的蟒古斯,
率领七万名妖兵,
神不知鬼不觉地扑来,
把塔黑国烧成灰烬,
把人畜洗劫一空,
活人只留下孤儿,
马匹只剩下独驹。
① 乌其:一种无袖的皮大褂.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和布克赛尔蒙古自治县
贾·朱 乃 演唱记录
孔·巴德玛 整 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