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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哎，……哎依!
我们若问那耳闻广的人，
我们若问那年纪长的人，
都说在遥远的年代里，
在我们的东北方向，
有个叫做叶尼塞的地方。
叶尼塞的土地富饶辽阔，
没有路径，人迹罕至，
葱茏的树林布满河床。
山坡上的牧草发霉腐败，
枯枝落叶到了膝盖上。
耕耘播种，获得丰收，
地窖、仓库储满米粮。
流离失所的人们，
热恋这块富饶的地方。
没有穷人和富人，
人人丰衣足食生活舒畅。
在那古老的年代里，
有一群人住在这个地方。
管理叶尼塞人民的，
就是卡里①玛玛依汗王。
码玛依做了汗王时，
“卡里”的绰号被人们遗忘。
玛玛依汗王是个英雄好汉，
他说的话儿暖人心田。
他公正廉洁非同一般，
不分亲疏，不分贵贱。
他像一轮明月，
光辉普照人间。
就在那个时代里，
没有敌人敢把他进犯。
玛玛依对凶恶的敌人，
也不曾给过一指宽的家园。
人们自由自在地生活，
安居在叶尼塞河的岸边。
日复一日，时光流逝，
年复一年，日月转换；
像树木发芽长出枝桠，
人民得到生殖繁衍；
从各地迁来的人们，
①卡里：“留下”的意思。
像流水一样汇聚此间。
人丁兴旺，越来越多，
这儿成了四十个部落的家园。
玛玛依当了四十年汗王，
没有敌人敢把叶尼塞侵犯。
四十年中，睦邻相处，
人民幸福，益寿延年。
在玛玛依汗王的时代里，
在叶尼塞河的岸边，
土地无比辽阔，
山坡是碧绿的草原。
河谷里流水淙淙，
耕耘播种，丰收农田。
茂密的树林郁郁葱葱，
成群的羊儿布满草滩。
马儿撒欢在山坡，
牛群吃草在河湾。
骆驼高耸着驼峰，
在河滩上徜徉蹒跚。
四种牲畜①随处可见，
美丽的草原气象万千。
流浪的人们接踵而来，
四十个部落安下家园。
子孙繁衍，人丁兴旺，
四十个部落各有人口四千，
四十个部落的“柯尔克居孜”，
“柯尔克孜”的名字传遍人间。
玛玛依汗娶了三个妻子，
都没有给他生养孩子。
有个生育多子的女人，
死了丈夫寡居无依。
“她会生孩子吧!”
为了传宗接代，
玛玛依汗王娶她为妻。
幸好娶了她啊，
给他生了一个儿子。
玛玛依汗王心中高兴，
多年的宿愿得到满足，
给孩子取了别兑耐的名字。
你若看别兑耐的话，
他长得漂亮而又标致。
别兑耐长到了九岁，
① 柯尔克孜人称的四种牲畜为马、牛、羊、骆驼；
在乌古斯①人中很有名气。
他生性让人喜欢疼爱，
又有青鬃狼般的身体。
该诅咒的苦难的世界啊，
谁能预料它的虚伪!
病魔缠住了玛玛依汗王，
他一病不起，倒在床上。
红红的脸膛消瘦苍白，
动弹不得，呻吟不止。
宝贵的生命之星星，
已从他的目光中消失。
脸色变得如土灰白，
生命垂危命在旦夕。
像春暖解冻的沼泽，
要把他的身子陷了进去。
英雄生命的大树已被锯断，
死亡把他的生命吞噬。
玛玛依汗王病逝的时候，
人们聚集起来举办葬礼。
住在各地的四十个部落，
纷纷前来汇聚在一起。
有银须飘拂的长者，
还有智慧干练的人士。
圆月般围坐成一圈，
大伙把丧事商议。
有个人名叫加里塔依巴斯，
口才伶俐，善于言辞；
他像捕获猎物的雄鹰，
他像冲出队列的骏驹，
冲向岩石也不回头，
踩上冰川也不倒地。
在人们协商的时候，
他说的话让人们欢喜。
不要说活人，就是死人，
他也能让他发出笑语。
加里塔依巴斯站起身来，
对着众人这样说道：
“玛玛依是位坚强汗王，
他的一生都充满力量，
他的眉头像太阳闪烁，
从来不知忧愁和悲伤。
任何时候他都和蔼可亲，
①突厥语诸部之一，传说乌古斯可汗是突厥语诸部之祖先。故也将突厥语诸部统称为乌古斯人。
给人民带来幸福和安康。
他开辟的道路无比宽广，
他受到人民的尊重和敬仰。
他以超人的智慧做事，
他受到全体人民的颂扬。
他没有丝毫缺陷，
像光辉普照的月亮。
他沉静的品格和语言，
是最宜于人们的奶汁琼浆。
他对敌人像寒冬，
他对朋友似春光。
玛玛依汗王的独生子，
是他留下的一颗星光。
他的额头有颗黑痣，
是个胸有大志的儿郎。
在苦难重重的岁月，
他会给人民支持和力量。
我们大伙爱护别兑耐吧!
他虽然年幼，我们要抚育他成长。
为了玛玛依汗王的高贵灵魂，
我们推举他做汗王。
你们都品尝过玛玛依汗王的盐①，
大伙都明白，心中都亮堂。
猎获恶狼的雄鹰之子，
绝不把死狐狸的肉舔尝。
像尊敬他的父王似的，
让我们把他的儿子抚养。
让他当人民的首领，
让他做我们的领头羊。
玛玛依汗王已经逝去，
未曾把他的坐骑损伤；
他谦虚的性格像丝绸绵软，
未曾让人民的心儿悲伤。
不要说人民的金子和牲畜，
连麸皮他也不让敌人掠抢。
他像爱护眼珠般保护人民，
没有让利啄把人民啄伤。
他让你们生活得幸福，
没有让鹰爪把你们抓伤。
他从未说过责备的话，
也未曾挥舞皮鞭棍棒。
他让人民自由自在，
让人们像雄鹰般翱翔。
①尝过盐即受其恩泽或好处。
让人民像水中游弋的鱼儿，
让人民像马驹撒欢在草原上。
他说的话动听悦耳，
像百灵鸟在园中歌唱。
他伟岸的仪表令人惊叹，
像鹦鹉梳理过的羽毛一样。
他让生活焕然一新，
让人们都把幸福饱尝。
人人都像头目似地挺直腰身，
舒畅地卧在上座的地方。
盆地里你们播种庄稼，
山坡上你们放牧牛羊。
没有人再乘骑颠马，
你们都把走马骑上；
谁也不再看驽马一眼，
你们都骑着骏马飞翔。
鹞鹰、隼鹰和雄鹰，
你们都把它们驯养。
青稞炒面越来越少，
你们碾的是小麦细粮。
谁也不再去吃剩饭，
你们吃的是羊尾巴和马肠。
没有人去喝茯茶，
你们把马奶泡上乳酪品尝。
玛玛依汗王如此对待我们，
我们怎能把他遗忘?
怎能像秃鹫啄食似的，
和他的儿子把汗位争抢?
我说的话是否有道理，
你们还有什么话要讲?”
加里塔依巴斯述说了过去，
他说的话儿语重心长。
柯尔克孜人表示赞同，
拥护别兑耐做了汗王。
别兑耐行使汗的使命，
治理人民很有威望。
他像一团炽烈的火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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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的生活愈加富强。
像碧波的湖水泛起涟漪，
柯尔克孜人们心情欢畅。
他受到人民的尊重，
别兑耐是一轮明媚的月亮。
他呵护着自己的臣民，
开辟的道路无比顺畅。
敌人的路是狭窄小道，
人民的路却愈加宽广。
别兑耐离开人世死去，
他只做了几年汗王。
为了与父名的第一个字谐音，
别兑耐的儿子取名别托依。
娇生惯养的这个孩子，
他没有英雄的本领和胆量。
让溺爱的孩子干枯吧，
他不能做人民的汗王。
幸福之星殒灭了，
柯尔克孜人沙鸡似地遭受蹂躏。
噢，多少苦难的岁月啊，
眨眼间过去了十五代人。
英雄的柯尔克孜人受尽痛苦，
经历了多少苦难和不幸。
人口锐减，体质下降，
流浪在外，背乡离井。
度过了几个世纪啊!
受尽了磨难和苦辛。
在别兑耐的子孙中，
出现了一个智慧的儿男；
他高擎起汗王的旗帜，
他的名字叫别云汗。
柯尔克孜人联络聚集，
团结得像磐石一般。
柯尔克孜人重又获得幸福，
如同过去一样英勇强悍。
别云汗之后是恰彦汗，
恰彦汗之后是卡拉汗，
卡拉汗继续往下传，
传到奥诺孜都英雄好汗。
奥若孜都长大了，
成了英雄，像烈火一般。
人丁兴旺，与日俱增，
柯尔克孜人生殖繁衍。
四大牲畜越来越多，
牛马驼羊布满草原。
他从世界各地挑选美女，
娶了女人中最灵巧的，
从珍珠般漂亮的姑娘中，
一次娶了五个美女。
人民中留下这句话语：
“奥诺孜都的五个美女!”
第一个妻子生的是加克普和什阿依，
第二个妻子生的是卡塔安和卡特卡朗，
第三个妻子生的是巴里塔和和加木额尔奇，
第四个妻子生的是卡斯耶特和卡里卡，
特克奇和克孜勒塔依，
是他最小的妻子生的。
奥诺孜都的十个儿子，
就是这五个妻子传下来的。
那时候，英雄奥诺孜都，
居住在叶尼塞地方。
对进犯的凶恶敌人，
他们从未屈服投降。
敌人惧怕他的威严，
从未敢进犯他的村庄。
他们的牲畜越来越多，
从未遇上任何祸殃。
他的家族人丁兴旺，
子子孙孙人富力强。
像澎湃奔腾的河水，
他成了九万户的汗王。
户户人家财产雄厚，
人人过上美好时光。
穷人变成了富人，
土地特别富庶宽广。
传给我们的故事中说，
富裕的巴依们①名字十分响亮。
阿迪里巴依、阔里巴依、塔什巴依，
他们是草原上远近闻名的巴依，
仓库里装不完他们的金银，
草原上盛不下他们的牲畜。
他们同二万户人家一起，
依靠大力士作后盾，
人们都这样传说，
他们朝着哈拉迁去。
库里艾坦和艾拉曼，
他们的财产居于首位。
阿拉坎和坎迪尔巴依，
阔若阔、科奇科尔和克普恰克，
他们的狗见了油都不吃，
这些都是闻名的巴依。
那时候，柯尔克孜人啊，
人人平等，无忧无虑。
没有敌人敢来进犯，
① 巴依：富户、财主。
世上无人与他们匹敌。
他们吃的是油，
喝的是马奶和蜂蜜。
中午吃的是，
吃奶的驼羔肉①；
晚上吃的是，
空胎的母马驹②。
人们自由自在地生活，
那是柯尔克孜人享福的日子。
在山上猎公野羊，
在谷里猎公羚羊，
在山坡上猎母羚羊，
在洞口恫吓狐狸，
放起鹞鹰去捕捉。
在沙滩上追赶兔子，
撒开隼鹰捉天鹅。
在河滩上追赶野鸭，
在河里撒开网捕鱼。
凉爽的时候玩“攻皇宫③，
从马背上弯下身去刁羊。
宰杀二岁马驹做“希尔耐”④，
品尝马奶酒和蜜糖。
玩两羊相拉⑤和斗牛，
还有拔河的游戏……。
在人们聚集的地方，
傍晚，当你走出门时，
家家户户的门前，
都有挖好的地灶，
锅里煮满的肉正在滚沸，
肉香向四处飘去。
撑起排排毡房，
招待远方来客，
茶炊嗡嗡作响，
茶水在壶中沸腾。
铺开的餐布上，
摆放着各种食品。
琴师们拨动琴弦，
弹奏《崎岖小路》乐曲。
歌手们放开歌喉，
①柯尔克孜人认为吃奶幼畜的肉最好吃。
②柯尔克孜人认为不怀胎的母马肉最鲜嫩。
③“攻皇宫”民间游戏之一种。
④ 柯尔克孜人习俗，与亲朋共进的餐。
⑤ 柯尔克孜族民间游戏，两人相背爬在地上，绳套两人脖子，使劲往前拉。
赛过那鸣唱的百灵。
琴声伴和着歌声，
曲调优美悦耳动听。
获得优胜的琴师、歌手，
都得到了丰盛的奖金。
姑娘媳妇们梳理云鬓，
弹起了清悠的口弦琴，
她们弹出的优美曲调，
你在梦中也难以找寻。
妇女们刺绣美丽的挂毯，
各种图案十分美观。
老人们身穿的皮衣，
是珍贵的狼皮、狐獾。
柔软暖和的熊皮，
是老人们的坐垫。
姑娘们帽顶上的羽毛，
不停地晃动烁闪。
媳妇们耳垂金耳环，
小伙子把金腰带束在腰间。
腰带上挂着短剑，
金光闪铄，照耀人眼。
五颜六色的宝石珍珠，
把短剑的把儿镶嵌。
高峰驼驮着驮子搬迁，
用丝绳捆紧驼鞍。
驮子上盖着五彩绸单，
一家胜似一家地装点。
能工巧匠们用金银黄铜，
把马的鞍具镶嵌打扮。
结拜朋友给穿上绸袍，
馈赠骏马留作纪念。
招待客人，
宰杀羔羊，
铺开褥子，
让客人在上面安眠。
老老少少互相尊重，
男男女女亲密无间，
姑娘、媳妇和小伙子，
男女对唱在明月的夜晚。
踩着金丝绳的秋千，
荡到明月高悬的蓝天。
小伙成家，姑娘出嫁，
办喜事，婴儿放进摇篮。
骑三岁马儿赛马，
第一名得到奖励和嘉勉。
吵声嚷声响成一片，
喜怒哀乐一起表现。
有了丧事举办祭典，
每座毡房接待五位宾客，
宰羊招待，
让客人喜欢。
快马比赛驰向远方，
走马在荒地上蹒跚。
男子汉从鞍上弯下腰去，
伸手俯拾地上的金钱①。
伸臂拉开强弓，
把高杆上挂元宝的绳射断②
人人慷慨大方，
个个幸福美满。
生活安适无忧无虑，
老人像小伙一样年轻矫健。
媳妇们连奶皮都不愿尝一口，
老太婆连羊尾油都不愿看一眼。
那是柯尔克孜人兴旺时期，
油水滴出毡房门坎下边。
我们把这段暂时放下，
听我唱一唱疯狂的阿牢开，
怎样把柯尔克孜进犯。
①为柯尔克孜民间游戏。
②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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