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英杰
——选自新疆当代散文选《阳光大坂》
前几年偶尔去内地省区出差开会,时常遇到内地的朋友询问: 你是新疆来的?怎么不是高鼻子、深眼窝?怎么不说维吾尔语?怎么说一口比我们还标准的普通话?
有的对新疆的景观表现出好奇:新疆好吗?新疆的瓜果多吗?新疆人热情吗?新疆的山水好玩吗?
那时,我便极热情极认真地回答,语气中充满了作为一个新疆人的自豪。
然而,若干年过去了,随着时间车轮的行驶和世事的变迁,我以前做为新疆人的自豪骄傲渐渐为自卑情结所替代,以前那种陌生好奇更为一种熟悉的麻木所取代,而刚来时令我激动不已的欣喜狂热更被一种缓缓滋生的烦躁和厌倦所替代。
我的情感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一百八十度的转变呢?我的信仰为什么会这样轻易地背叛我呢?我对新疆的依恋为什么会朝三暮四,产生如此严重的感情危机呢?
我时常扪心自问,却找不出一个满意的答案。
我不是新疆的土著。
我来的那年,已经二十六岁,是一个有过上山下乡的经历和大学的寒窗苦读,有了一定人生经验和感悟思索的青年了。那时,我爱新疆爱得发疯了,认为只有新疆才能成为我终身的依靠,我的青春、我的梦幻、我的终生必须嫁接给新疆的胡杨和红柳才行,我的热情的双臂伸出来,必须要挽住新疆这个新嫁娘才能收拢。
于是,我挣脱了一切羁绊,踉踉跄跄地扑来了。
我扑向的这座城市叫——乌鲁木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