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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著的雪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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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泉河达坂有只雪鸡。 雪鸡一般都生存在海拔两千米以上的地方,而且必须是终年积雪才行,这就注定了雪鸡的性格是非常坚强的。 雪鸡是靠吃雪莲生存的,而高原上的雪莲是有限的,所以,雪鸡自小就懂得节食。长大以后,它们由节食养成了保持速度的习惯。 一个冬日下午,它在一片白雪中停住了。像一位冰清玉洁的裸体少女从神秘幽冥的山洞飘然而至,一个酷似新天方夜谭的故事发生了…… 那个高原的中午显得有些神秘。 在亲切的阳光下,积雪中有一只拳头大的雪鸡。它是刚从山下爬上来的,或许是爬累了,找到了这片干净而又祥和的白雪,便准备歇息一会儿。 事实上,它必须整装待发,因为在它的前面,达坂陡得几乎近于直立,那“哗哗”滑落而下的雪水,像是要扼住它喉咙的一双凶恶的大手。但它显得比较从容,静静地将肚皮贴在沙土上,两腮一鼓一敛地在喘息。 山中一片平静,它仍在歇息。 它像一个充满弹性的橄榄,贴地翘首,俨然一只紧握的拳头,长久地蕴藏着爆发力,像是在期待,在准备,在幻想…… 终于,它动了。双腮一张一翕。这个动作一直在重复着,每 微一次,它的躯体就一点点膨胀起来,原先细腻纤柔的羽毛变 得坚硬起来,它真的要动了?它从心脏深处发出的极轻微极空灵的呐喊,在山谷中无比激烈地弥漫开了…… 阳光还是那样温和。 它的眼睛慢慢睁开,眸子里是晶莹而透明的纯白色;闭合的喙张开了、锐利地叫了一声,那叫声细而尖厉,如一把凌空劈下的大刀携带的风声。它的头高高地扬起,橄榄形的躯体渐渐变得蓬松而有力,原先紧紧贴在身上的羽毛直立成针状,迎风耸立…… 它的身子慢慢向后仰去,忽然,它尖叫着向雪山蹿去。 然而,狮泉河达坂太险要了,或者说是太无情了。十余次起跳,无一例外地跌下。 它没有一丝反应。 它停了下来,但不是歇息与期待,而是为下次跳跃积蓄力量。 这是一种多么执著而动情的舞蹈啊!虽然一次次疼痛地跌入山谷,但再次振作而起的动作依然娴熟完美;它的叫声依然那么尖锐有力。 雪鸡还在努力,它身上的羽毛随着它的起落翻动着。 雪鸡停住了。 它又像刚开始那样,安安静静地倚雪而卧。 它张开的双翅,渐渐合拢。 此时,想起了一位牧民的故事:一次他见几只幼小的雪鸡可怜,就把自己的羊皮袄放在它们的窝前,想着它们抵御不了寒冷时,就会钻进去。没想到第二天早上一看,它们把羊皮袄掀到一边,雪鸡早走了。 他说,雪鸡所面临的,将是一生的寒冷。所以,它们必须时时拒绝温暖,走向更寒冷的地方;在它们的生命里,除了向寒冷挑战,已经再没有别的什么。 至太阳落西,雪鸡已经安静下来了,它看上去像睡着了,凝重而又安详,没有哀愁。 而它的心永远醒着,在动与静中掷地有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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