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上个世纪末——1898年,罗布人因为环境的恶化而举村撤离他们的家园——渔村阿不旦。百年间的沧海桑田,山谷为陵,使这罗布荒原的繁荣重镇变成了自然界向人类示警的样本。热合曼是即将在三个世纪中生活过的罗布老人,正是由他带领。我们终于抵达了这罗布人最后的“伊甸园”。因此使我亲手结系起中断了百年的光阴。
我就是这阿不旦村一个世纪以来的第一个来访者。此刻在我心中,充满了复杂难言的情愫。
热合曼一一为我指点着他的父母生hlcw002活过的地方的每一个破败的茅棚和每一条小路。那个占地颇广的村落,如今已为沙丘湮没。在村落中心,有一个巨大的饿枣核形深坑。那不是一段为积沙阻塞的古河,也不是当年由村民们挖掘的水池。看到我困惑的面容,热合曼说,这就是朔风的“杰作”,这沙丘,这沟壑,都是罗布人离开之后才出现的。
而那密集得几乎插不进一根铅笔的芦苇,那如同大地经络般的网状水系,则追随离去的人类而消失干净。 一个世纪以来罗布人的生生死死,进入人类历史时期以来罗布荒原所经历的兴衰轮替,已经足以使历史为罗布人记上特殊的一笔。
从19世纪七十年代开始,因为探险家的抵达,罗布泊和罗布人才逐渐为世人所知。而20世纪的西域探险,一定程度上说,就是始于已经习惯于受到冷落的罗布荒原。由于有神秘古国楼兰,有“游移的湖”——罗布泊,有一支承受环境恶化的重压,固守先民轨范的罗布人,在这世纪之交的时刻,罗布荒原日益受到举世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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