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布人眼中的新疆虎
新疆虎比野马,甚至比大熊猫更珍稀,因为它早在几十年前就已经灭绝了。 在近代社会到来前,古丝路想必是猛兽出没之区,高昌回鹘王又叫做“阿斯兰汗”——狮王;成吉思汗占据中亚后,依靠的一个当地权贵被称为“牙刺瓦赤”——猛虎。 在西域,老虎一度分布颇广,比如天山东北的巴里坤,这个地名据认为就是“老虎爪”之意。 据说,老虎都是单个行动,从不成群结对(这可能是因为在一两个世纪之前新疆虎就相当稀少了)。 新疆虎不吃人。它也不用捕猎其他野生动物,而全凭沿塔里木河放牧的牛羊为食。山民们甚至嘲笑这些牧人是“老虎的牧童”。 19世纪七八十年代起,新疆虎成了塔里木最具传奇色彩的罗布人眼中的新疆虎是“丛林独行侠”,在塔里木它从未有过天敌,如果不算蚂蚁的话。 然而,它比东北虎(西伯利亚虎)、华南虎、孟加拉虎的生存环境都要恶劣得多。可是作为大型食肉动物,在野外它果腹的食物已经不多了。据罗布人说,新疆虎从不吃塔里木第二凶猛的野兽——野猪,那也许是不屑为一身腥臊的糙肉而落得两败俱伤吧。 然而如果仅以野兔、跳鼠充饥,老虎迟早得进化成猎狐犬不可。好在塔里木的绿洲荒漠有的是更美味、更便当的食物。新疆虎仍然不时出现在沿河的原始胡杨林和浓密的苇丛。在这偏远的荒野,那震落枯叶的密林虎啸,那分布在水源边的虎踪,是令人提神的兴奋点。 新疆虎本是缺乏浪漫氛围的塔里木居民和罗布人想象力的泉源,与苛政相比,罗布人显然更愿意和老虎为邻。 像野骆驼、野马一样,新疆虎也是由俄国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首先向外界报导的亚洲腹地特有的大型哺乳动物。但一般人不知道的是,新疆虎是比野马更珍稀的野生动物。至今野马还在,但新疆虎早在20世纪初就灭绝了,只有年纪最老的猎人还依稀记得,叶尔羌河边的密林中最后一头老虎死于1916年,它们的存在已成为一个神话。 而斯文·赫定大概是最后报导新疆虎情况的人。 他在1900年听罗布人说,这些年来,老虎越来越少,那是因为荒野上蚂蚁突然大增,小老虎一出生,就受到蚂蚁的“群起攻之”。它们专门以带着胞衣的虎患为食。母虎很难找到没有蚂蚁的地方产仔,所以老虎日益减少。 塔里木的一个公开的秘密就是,许多年来(甚至若干世纪以来)新疆虎实际上就主要靠沿河牧人的牛羊或马匹充饥,一次它就能吞下一两只羊或一整个牛犊。 久而久之,使与世无争,也与自然界无争的塔里木居民感到极没面子,自觉得成了老虎的牧童。这样,原来只是夹夹兔子,追追狐狸的猎人决心拿新疆虎练练胆儿。 早在1876年,俄国中亚探险家普尔热瓦尔斯基就曾用氰化钾毒过三只新疆虎,但老虎们居然一一抗住了剧毒的药性,把毒饵吃个精光,又摇摇晃晃走回密林的深处。这真叫那位刚愎自用的俄国将军看得目瞪口呆。 在塔里木,野猪成了水陆两栖;老虎百毒不侵!所幸塔里木当地的猎人既没地方搞剧毒的药物,也用不起先进的后膛枪。 可他们的办法要简单有效得多,也“古典”得多! 要说新疆虎才是名副其实的百兽之王。每当它捕获猎物,总是先饱餐一顿,就回窝休息,等饿急了便再去找上次吃剩下的食物。那些血淋淋的美味就搁在那儿,即便馋疯了也没谁敢大着胆子去尝尝“禁脔”。塔里木的猎人只要发现吃了一半的死兽,就在老虎往返的路上挖个陷阱,再埋上一具沉重的、如同门框的捕兽夹。老虎中了计,猎人也绝不费心去招惹它,就让它拖着死死夹住爪子的兽夹晃荡上一两个月。想想看,由于和一个巨大“门框”连在了一起,在塔里木河沿河密林中老虎还有什么行动自由可言?而猎人单等猛虎因为不能捕食,饿得一丝两气了,才由着性儿收拾它。 新疆虎的末路甚至比“虎落平阳”还可悲。
天鹅殉情
浅岸的芦苇丛,一支死天鹅飘浮在水面,而它颓丧的伴侣就死死守着配偶的遗体,缓缓环绕着、悲鸣着,不愿离去。直到筏子驶到跟前,那失伴的天鹅还不飞走,终于以死相殉。 罗布人说,这孤单的候鸟反正是不会再独自活下去了。直到20多年以后,赫定还没有忘记这段袁伤、凄婉的插曲,并把它写入自传。这个天鹅殉情的故事后来被广泛辗转引称,以至人们忘记了它的原始出处,误以为是源于欧美经典,而不知道其实来自罗布泊,与罗布人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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