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妃墓前的沉思
作者：王桥
香妃墓在喀什是无人不晓的。到了喀什，友人一再催促，应当去看看。
香妃墓在喀什东北郊，离城5公里。那里地名叫牙哈都，意为光芒四射。我们驱车前往。穿过一个个树木葱郁的维吾尔族村落，来到一个古建筑的大门前。这就是香妃墓。门前青杨夹道，池水澄碧，清流潺潺。大门有门楼，两侧有高大砖砌圆柱和门墙。门和墙上镶贴着白花蓝底琉璃砖。进了门，是一个小清真寺。这个清真寺彩绘顶棚，明柱上雕有花纹。屋梁上有精制的绘画。不少画是田园风光，有树木、有溪流、有田野。有的还绘着西瓜、石榴、苹果和莲花等，颜色艳丽，活灵活现。这个小清真寺是供附近居民日常礼拜之用。行数百步，又有一个大礼拜寺，是供节日盛典做礼拜的。每逢星期五“居玛日”时，当地穆斯林来此做礼拜。不少穆斯林在谒香妃墓时，也在此做礼拜。这个清真寺的讲经堂，就是香妃的祖父阿帕霍加讲经的地方。
从这个清真寺向东，进一小门，又是一个大院落。这个院落里，有一个精美壮观的陵墓，这就是香妃墓。
香妃墓坐南朝北，四周各立一座半嵌墙内巨大砖砌圆柱。柱底直径3.5米。柱内螺旋形台梯，可依此登上柱顶。柱顶有筒形呼唤楼，楼上有一铁杆，带有两个椭圆的铁球，其上铁杆擎一弯新月。墓项是一个半圆形的大穹窿，穹窿顶上，有长长的铁杆，杆上有一弯新月。这个新月高于四周的新月。这四楼一拱五弯新月，凌空而起，高耸云天，非常壮美。古墓占地长35米，宽29米。整个建筑以土坯垒起，外用深绿色方形琉璃砖贴面，并用蓝、白两色的瓷砖镶嵌。蓝白两色的瓷砖上有彩绘。那烧在瓷砖上的图画，有石榴，有莲花，有无花果，有苹果，有花篮，有花瓶。图画古朴、精美。有的瓷砖上还烧着阿拉伯的名言警句。离远眺望，这个富丽堂皇的古墓，庄严、肃穆、精美，在阳光下闪耀绿宝石样的光彩。
走进墓室，只见墓台上排列着大大小小的坟包。这坟包呈长方形，顶部两边斜砌成人字形。外边一律用琉璃砖贴面，有绿色的，有蓝色的，光滑、洁净，有的上面覆以红绸。按维吾尔族的传统，大的是男坟，小的为女坟。中间最大的是阿帕霍加的坟。墓台的东北角上，有一个小坟包，上边写着香妃墓的字样。人们在这座小坟前细细的看，看的时间最长。在墓台四周，人们来来去去，静悄悄的。
这座墓从地面到半园的顶，高27米，圆顶直径17米。从圆顶往下，又在墙凹进4个半圆形的拱卷，每个拱卷下是3个凹进墙壁的上尖下方的神龛。在墙的四角，有一小洞。从此洞上去，即可登盘旋的梯道，上到4个圆柱顶上的呼唤楼。在墓室里，人们好像进入一个大园球里。顶是圆的，墙壁没有楞角，好像球的壁。通体是白色。跨度很大，又没梁没柱，令人叫绝，这充分说明了维吾尔族人民的高度智慧。在墓室门口一旁，放着一个精雕细刻的轿子，上边有黑大理石板，书写有阿拉伯文：“死亡是谁也逃避不了的……。”传说，香妃因家族之功，被召进京做了清高宗乾隆皇帝的妃子。由于她身上有一股沙枣花的芳香，故称香妃。后来香妃死了，皇帝让她的嫂子苏黛香，带着数百人，抬着香妃棺木回到喀什噶尔故乡埋葬，并修了这座坟墓。门口这个轿子，就是抬香妃棺木的轿子。细看这个轿子，有长长的四个轿杆，有轿门，有轿室，精雕细刻的轿窗。轿顶覆盖着黄绢流苏，木料好像是楠木，黑沉发亮，古色古香，是一种巨大的工艺品。
在历史上，确有香妃其人。所谓家族之功，是指平定大小和卓之乱立的功。和卓，波斯语，意为穆罕默德后裔和伊斯兰教学者，大和卓名叫波罗尼都，小和卓名叫霍集占。在乾隆皇帝平定了准噶尔叛乱之后，大小和卓又发动了叛乱。清朝派兆惠将军进军喀什噶尔 平叛。香妃一家和大小和卓是一个宗族。但她一家不支持叛乱，而 且起兵帮助乾隆皇帝平定叛乱。兆惠将军在喀什噶尔被大小和卓围困的危险时刻，香妃的叔父额色尹，哥哥图尔都率骑兵袭击叛军。兆惠将军看援军来到，立即反攻。叛军腹背受敌，溃败而逃。在追击叛军时，额色尹仍率军出征。大小和卓的叛乱被平定之后；香妃的叔父和哥哥均先后被乾隆皇帝封为辅国公。
香妃一家为清朝统一大业，立了大功。1760年，即乾隆二十五年，26岁的香妃被召进京。香妃进宫后，受到乾隆皇帝的宠爱，先由贵人升为嫔，后又晋封为容妃。乾隆皇帝非常尊重香妃的宗教信仰和生活习惯。有专门厨师为香妃做清真饭莱。皇帝赐给香妃的御膳，也是精美的清真饭菜。在宫中，香妃的穿戴完全是维吾尔族衣饰。只是在晋封容妃时，才穿了朝服，戴了朝冠。为了不使香妃在宫内寂寞，还将她的叔叔、哥哥、侄子及其妻儿子女接到北京。香妃在宫中生活了28年，死于乾隆五十三年。死后葬于清东陵。最近，文化考古工作发掘了容妃墓，证实香妃葬于清东陵。
既然香妃死后葬于清东陵，那喀什的香妃墓是怎么回事呢?这座富丽堂皇的古墓，是1640年兴建。香妃的高祖霍加，是伊斯兰教著名的传教士。他死后，就葬在这里。她的祖父阿帕霍加，不仅是著名的伊斯兰教的大师，而且取得叶尔羌王国的统治权，权势显赫。他死后，也葬于此。这个墓不断扩建，越修越好。阿帕霍加的声望很大，所以这个墓就叫阿帕霍加墓。传说这个墓里只有58个坟包。
这个古墓其所以传说为香妃墓，和清代涛人萧雄有关。萧雄，湖南益阳人，在清咸丰、光绪年间，屡试不中，连个秀才的“文凭”也未拿上。可他豁达豪放，才气横溢。后来，他随左宗棠平阿古柏大军西征，足迹遍天山南北，写了大量诗文，有民俗、有风光、有物，他的诗写得很美，文章很出色。关于玫瑰，他写道：“花从内地强移栽，半畏寒多不肯开。独有玫瑰成土著。异香清远袭人来。”关于果园，他写道：“看花还是果林边，十里花光接远天。桃杏自娇梨爱素，斗他安石旧鲜妍。”你爱异香清远，十里花光，多么新鲜别致。可惜他在1892年写的《听园西疆杂述诗》中，说喀什东郊有个“香娘娘庙”说庙四方形，中空顶园，上覆绿瓷瓦。此说一出，不胫而走，越传越神，越传越广，香妃墓的名声逐渐大了起来，代替了阿帕霍加之名。
虽说现在正式文书上写的均是阿帕霍加墓；但人们还是叫它香妃墓。陪我们游览的艾山·吾买尔也这样说。这个老人，年近半百，矮胖，管理着这个古墓。他说的汉语带有一些维语腔，语言幽默、挺逗。他说：“说什么香妃埋在清东陵，我就不信。如果埋在东陵，这项轿子怎么来的?我们维族没有这种轿子啊!难道是我们假造的。香妃的嫂子送葬来喀什，住了5年，做了很多好事，难到有假么?”他说的很诚恳，很自信，很动感情。人们对传说，宁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这里人们把一种民族团结、祖国统一的良好愿望，寄托在香妃身上。人们向着民族团结，人心向着祖国统一，这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情啊!让这种美好的感情涵养着各族人民的灵魂吧!让这种美好的感情塑造着青少年们的品格吧!
到这里参观的人很多，中外游客，络绎不绝于途。有的是朝拜的，求多福，求多寿。有的是增加见识的。有的想见识一下伊斯兰文化，有的想学习维吾尔族的建筑风格。
摘自《新疆行思》
新疆人民出版社1998年1月出版 |
